|
高中语文第一册第二单元第7课《我与地坛》 1.2.7.6. 文非. .语文教学通讯,2004(30) 《我与地坛(节选)》文后“练习三”是: 下边是本文和有些当代作品中的一些语句,它们不符合一般的语言习惯。讨论一下,它们有什么特点?应该怎样评价? 1,四百多年里,它剥蚀了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淡褪了门壁上炫耀的朱红,坍圮了一段段高墙又散落了玉砌雕栏,祭坛四周的老柏树愈见苍幽,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得自在坦荡(史铁生《我与地坛》) 2,王一生孤身一人坐在大屋子中央,瞪眼看着我们,双手支在膝上,铁铸一个树桩,似无所见,似无所闻。高高的一盏电灯,暗暗地照在他脸上,眼晴深陷进去,黑黑的似俯视大千世界,茫茫宇宙。那生命像聚在一头乱发中,久久不散,又慢慢弥漫开来,灼得人脸热(阿城《棋王》) 3,我就这样从早晨里穿过,现在走进了下午的尾声,而且还看到了黄昏的头发。(余华《十八岁出门远行》) 与课本配套的《教师教学用书》就此题给出了一段“解题指导” ,但过于原则,不解决问题。让学生讨论此题,教师要进行“适当点拨和引导” ,心里总得有个谱,得有自己的体验。如果教师自己尚且吃不透,点拨和引导的效果难免会打折扣。因此,笔者不揣浅陋,将自己的欣赏体会公诸如下: 第1语段主要是“浮夸”、“炫耀”、“自在坦荡”这三个拟人词语的使用。试用一般词语替换它们:“浮华的琉璃”“耀眼的朱红”“茂盛得?”。最后一处用问号表示找不到相应的词语,但“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得自在坦荡”可以整个儿地换成一般的说法--“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而舒展”。拟人手法学生并不陌生,但作者为什么采用人格化词语而不采用一般词语呢?恐怕不是如某些喜欢“深挖”的人们所说:批判封建文化浅薄的浮夸和炫耀。笔者以为,是作者生命信仰的曲折表达--古迹文物毕竟是人所造,它虽然有过一时的辉煌,但它没有生命或者生命容易衰竭。而老柏树却“愈见苍幽” ,野草荒藤不仅“茂盛”而且“茂盛得自在坦荡”--“自在坦荡”正是自由生命的性格。“园子荒芜但并不衰败” ,是否可以理解为昔日的繁华荒芜了,生命却自由地蔓延舒展呢? 第2语段中“铁铸一个树桩”是一般性比喻,无非是极言主人公王一生的“定力”。颇耐咀嚼的是“高高的一盏电灯,暗暗地照在他脸上” ,“生命像聚在一头乱发中……”等语句。“暗暗地照”似乎违背词语的搭配习惯,其实大有深意。一是,高悬的灯正当头顶,由于光线直线传播,则会出现“灯下暗”的现象。二是作者意在营造一种神秘的氛围,“暗暗地照”与下文“黑黑的似俯视大千世界,茫茫宇宙”正相呼应,共同写出了棋王的内向和古怪,写出了王一生在进入比赛前凝志聚精的特殊神态和这位棋坛王者“内世界”的深广不可测,乃至与浩渺的宇宙气息互动。至于最后一句,是从观棋者的视角写的,棋王一头乱发,似乎是气功师丹气内敛后聚于头部,等待的漫长和心情的焦急又让观棋者感到棋王生命的缓慢弥散,直灼人面,这种感觉同时也是棋王独特的“入定”神态对观众造成的心理投影。没有读过《棋王》 ,孤立地品味这一语段,缺少“语境平台”的支持,很难感悟出其描写的妙处。 第3语段的三个分句,句句有可品之“眼” 。 “从早晨里穿过”运用了以空间表时间的手法,钱钟书先生在其《管锥篇》中对此有专门的论述,谓:“时间体验,难落言诠,故著语每假空间以示之,强将无广袤者说成有幅度。 ”《敦煌掇琐》之三《燕子赋》有“去死不过半寸”之语,钱氏分析道:“非谓距丧生之地,而谓离绝命之时,亦以丈量言景光耳。 ”今人常谓“穿越时间隧道” ,其理正同。当然,“穿”字寓含着时间过得飞快之意,但作者不说“日月如梭” ,而说“我..穿过” ,则写出了“我”这个远行者心理上的行色匆匆。“下午的尾声”暗以歌曲喻时间,时间之感通于听觉,有“通感”之妙而不着痕迹。 “尾声”而可“走进” ,听觉又与空间感觉相通了,音乐似乎是可以触摸的。至于“黄昏的头发” ,不仅直接将黄昏拟作“人” ,而且设置了一个情景:某人正从地平线底下(或彼端)走过来,先见其最顶端的头发,接着才是头发之下实体的头部,然后是颈部、肩部……原来“看到了黄昏的头发”就是时间刚刚进入黄昏或黄昏刚刚开始。时空转换,视、听、触三觉沟通,语言表述上故意“混乱”无章,都与表现“我”腾挪不定的心绪有关。 总之,以上三个语段,特点都是“超常” ,无非都在语言上进行了陌生化处理,不追求客观逻辑的严谨,而追求主观感觉的合理和审美意蕴的微妙,教师通过自己的欣赏品味,可以引导学生感受文学语言陌生化处理的妙处,新课标的新理念之一就是“尊重学生独特的体验” ,但尊重与示范引导并不矛盾,假如丝毫不作示范引导,学生可能会总是停留在浅层次的审美体验上,毫无长进。(江苏如皋市城南中学)
|
|
|
相 关 文 章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