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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类霜天竞自由——划时代的《沁园春·长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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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5-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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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语一一1.贾漫.万类霜天竞自由——划时代的《沁园春·长沙》（征文三等奖）.中华诗词 ,2004(8)
毛泽东的《沁园春·长沙》，写于1925年，虽然他刚刚32岁，但他改造中国的壮志，早已坚定地树立起来。这首词，以他天才的笔墨，在展布宏伟襟怀的同时，创造了一个少年的艺术的青春中国的世界。触景生意的却是深秋的长沙：“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一提“寒秋”，诗人的同乡—— 宋玉有他的：“悲哉秋之为气也”①，杜甫有“风急天高猿啸哀”②，黄巢有“我花开后百花杀”③，雪莱有他的《西风颂》。而毛泽东的“寒秋”，却迥异于诸家所为。一个“独立”，并非孤立，而是独领了“寒秋”世界的风骚。
艺术家毛泽东的诗词，岂能离开政治家的毛泽东。1925 年的“寒秋”在他的心目中，大自然的寒秋正像社会的寒秋一样，一切已经成熟。各种思潮、各种学派、各种党派空前活跃。马克思主义早已传播到中国，国民革命军正待北阀，广州农民运动如火如荼，湖南农民协会纷纷建立，一个席卷中国的势如暴风骤雨的农民运动正在临近，不可阻挡。在他的心目中，一个用镰刀斧头收获新世界的时代，正在呼唤着到来。于是他横看世界：“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这岂止是一道风景，简直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他以壮艳的血红为底色，毫无悲壮之感，而是充满生机，充满希望，充满激情。被萧华将军盛赞用兵如神的人，在这里，实在是用字如神。一个“竞”字统领全篇，使“万类”皆活，使整个世界为之运动起来。“万山红遍”，是在竞争寒秋的浓艳；“漫江碧透”，是在竞争寒秋的澄彻。“层林尽染”呢？不是“尽染霜林醉”，而是尽染霜林醒！奋醒！再看“鱼翔浅底”，一个“翔”字妙绝千古，把液体的江水写得透明如空，鱼在水中游，轻灵得简直就像鸟在空中飞翔；而“鹰击长空”呢？一个“击”字气夺万象，把透明的空虚写成有巨大阻力的实体，只有用翅膀猛力击打才可以向前飞行。这样一个千姿百态变化无穷的寒秋世界，最终用“竞自由”三个字—— 把手段与目的拧成一股统领万类、扶摇直上奔向自由王国的力量。
毛泽东的“寒秋”，绝不同于“我花开后百花杀”的黄巢，他要包容一个“万类霜天竞自由”的世界，他鼓舞“万类”，激发“万类”，绝不是一花独放，而是寄情于“万类”丛中，与他的共同“红遍”、“尽染”，而不是独染或独红。这和后来的“待到山花烂熳时，她在丛中笑”，是一致的和一贯的。
《沁园春·长沙》的下半阕由横看世界转而竖批历史。他的写法并非横与竖的半斤八两，而是一波三折曲尽其妙。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一个大的张弛，把横向世界拉入已往的无限时空，把霜天万类拉入苍茫大地的考场，提出一个“谁主沉浮”的庄严考题，却不作答，而是：“兴也，兴者，先言他物。”④他笔锋一转，转入“携来百侣曾游”，对于谁主沉浮的提问仍置之不顾，使我想起大帅在辽沈战役时，先打锦州，置长春沈阳的强敌于不顾。接着又转入：“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猷。”简直是离题远去，逍遥忘返，其实不然。再往后：“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来了一个几千年历史的大穿透，轰然炸出一声震天的惊句：“粪土当年万户候。”好历害呵，比李白的“九十六圣君，浮云挂空名”还要厉害⑤。他用挥斥、指点、激扬几个连续不断的动词，真是急管繁弦、铁板铜琶，弹响了气吞万古的鄙视既往崇信将来的乐章，这是毛泽东厚今薄古思想的诗意的写照。
但对“谁主沉浮”的提问仍未作答，结句也终未作答，却出人意料地闪出一幕往事峥嵘：“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太神妙了，把“谁主沉浮”这一庄严的天降大任的主题置之不答，却悠悠然转入一群天真少年的游乐与玩耍之中，从“竞自由”“谁主沉浮”的大有作为的命题转入无为无不为的游泳之中，看起来乐而不答，殊不知这一群天不怕地不怕鄙视既往雄视天下的天真少年，到中流击水玩耍时掀起的浪花，把过往的飞舟都阻挡住了，后生可畏，难道他们不可以主宰沉浮吗？
《沁园春·长沙》，是这位敢于在一切中流一切风浪中游泳的空前英雄，用诗词谱写的没有一句豪言不露一点痕迹的宣言。除了形式，一无前人的旧痕。他化已往诗人寒秋的凄惨、萧条、凋零、悲凉，为透明、壮艳、丰富、挺拔，“不似春光，胜似春光”。这一幅青春世界，并非桃花源，并非乌托邦。他所创造的诗的意境，过了24 年，也是一个“独立寒秋”的早上，不是在28 响的隆隆炮声中出现了吗！
伟哉！壮哉！划时代的《沁园春》。
注：①宋玉《九辩》。②杜甫《登高》。③黄巢《菊花》。④《奎壁诗经》关睢详注。⑤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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