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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时空的比较——《祝福》和《装在套子里的人》人物形象分析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6-6


俞秀玲.跨越时空的比较——《祝福》和《装在套子里的人》人物形象分析.语文教学通讯·高中刊,2006(2)
    对“套中人”别里科夫的评价, 似乎早就有了一个“套子”:“顽固守旧, 封闭多疑”“自觉维护沙皇统治”“不但自己入套还要别人入套”等等, 人们习惯于把他当作一个靶子来批判。即使承认他是一个受害者, 也没有从其作为受害者的心态的角度加以关注。其实, 我们不妨将人物一分为二地来看待。从他维护沙皇统治的角度看, 他与《祝福》中的鲁四老爷有相似的一面; 从他作为受害者的角度来看, 他也可与祥林嫂作一比较。
    鲁四老爷, 虽然在小说中他的语言只能找到寥寥几句, 但绝对的话语权和决定人物命运走向的权威使他成为了鲁镇的实际主宰者。如果说鲁四老爷对封建制度的维护是出于他的阶级本性,那么别里科夫呢? 他只是个普通教师, 他的确自觉维护旧制度, 能使全城的人都受他的“辖制”, 但他所处的阶层不具有统治的实际权力, 这就使得他的维护缺乏底气, 在使全城人战战兢兢的同时也使自己战战兢兢。别里科夫看似具有强烈的话语权威, 但这种权威并不来自他自身。由此看来,同是旧制度的维护者, 二者却有着本质的不同, 鲁四老爷是现实世界中的真实权威, 而别里科夫只是真实权威的一个镜中影像。
    比较鲁四老爷和别里科夫,两者同中有异。那么, 别里科夫和祥林嫂呢? 一个是看似能够决定别人命运的强势权威, 另一个是一直苦苦挣扎于社会底层的弱者, 他们的地位身份、生活经历迥然不同, 却同样遭受着精神上的折磨, 并最终走向了死亡。
    从某种意义上说, 作为人, 别里科夫“死”得更早些。当祥林嫂还能挣扎着问出“灵魂有无”的问题时, 别里科夫早就成了一个僵死的符号, 一个制度的标签。一个生命被外界抽干了汁液, 这是一个多么痛苦的过程。鲁迅将这个过程显性化了, 而契诃夫则将这个过程放到了幕后, 我们稍加想象就可以填补出这个空白。
    别里科夫将自己包裹在各种套子之中, 这只是他企图逃离伤害的一种外在表现。即使如此, 他的内心仍然充满了恐惧,“ 看来跟他毫不相干”的事也会惹得他“闷闷不乐”。别里科夫的悲剧在于永远无法远离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也许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 推翻沙皇统治对别里科夫未必是件坏事, 卸去重压, 他或许有可能由异化的符号重新恢复为鲜活的生命。但对于一个已经完全丧失了主体意识的人来说, 深入到血液中的奴性已经使他无法审视自己内心的需要, 他只能在奴性的黑暗中匍匐, 最终难逃灭亡的结局。
    而祥林嫂, 这个被压在社会最底层的“玩偶”, 屡遭生活的打击。虽没有如别里科夫般异化, 却也被一步步逼往死地。她的一生,徘徊于“ 做稳了奴隶”和“ 做奴隶而不得”的境遇之间。面对逼迫, 祥林嫂出逃、再嫁时的激烈抗争及捐门槛的行为, 都表示着生命自身对尊严的维护。从这一点来说, 祥林嫂性格中的反抗性是毋庸置疑的。只要生命还在, 她就会本能地对施予生命的暴力进行反抗。当然, 这种反抗从某种角度来看, 也存在着无意识中对族权、神权的认同, 尤其是捐门槛的行为, 甚至以向神权屈服的形式试图恢复到一个普通奴隶的地位。然而在强大顽固的封建礼教面前, 祥林嫂的反抗毕竟显得很微弱,“做奴隶而不得” 的苦闷, 地狱鬼神世界的恐怖给祥林嫂带来的折磨, 最终使祥林嫂难逃死亡的命运。
    别里科夫和祥林嫂, 作为受害者, 在生活上的遭遇是不同的,但在精神遭遇上却有一致之处,他们的人格在不幸中扭曲, 他们的精神支柱在打击下断裂。只是时时刻刻处于恐惧中的别里科夫是完全认同了统治意识; 而总是处于不幸中的祥林嫂虽然一直在反抗, 却依然在无意识中屈从了统治意识。
    说到对统治意识的认同, 不能不提到柳妈。她试图以她的方式———捐门槛来解救祥林嫂。从客观上说, 她开出的是一帖毒药,帮着鲁四老爷们往箍住了祥林嫂的绳索上又加了一把力。这是一个精神上的受虐者, 也是一个精神上的施虐者。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和别里科夫似乎更相像。虽然他们的动机和企图不同, 但他们都完全认同了统治意识, 而且都对环境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只是在程度和范围上有所不同。别里科夫辖制了全城, 柳妈则在思想上辖制了祥林嫂, 直接让她背上了无法卸除的精神包袱。
    以上只是个体人物的比较。其实,“鲁镇的人” 和“全城的人”, 作为群体人物形象, 也具有可比性。既然是群体, 从某个角度来看也就构成了一个环境。
    五四启蒙运动后的中国, 虽然部分知识分子在精神上已经有了探求的需要, 如文中的“我”,但更多的还是被关在“铁屋子”中的“即将由昏睡而入死灭”的人们, 一如“鲁镇的人”。他们咀嚼和漠视着祥林嫂那样的不幸者的痛苦, 却不知道那痛苦有可能随时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他们没有反观自身生活的意识和能力, 只是在混沌中麻木着, 既没有期待, 也不试图反抗。
    契诃夫笔下战战兢兢的“全城的人” 表现的是沙皇统治末期人民的一个群像, 他们被压抑着,明显地感到了痛苦。在沉寂中, 这一群体也明显地让人感受到了情绪涌动的暗流, 如在漫画事件中对别里科夫的捉弄, 在别里科夫死后感到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等。甚至还出现了华连卡姐弟这样鲜明生动的人物, 他们爽朗的笑声给作品带来了一抹亮色,预示着新一轮的风暴就要来临。
    这两个群体, 一个是依然沉寂的死水, 一个是悄悄涌动的暗流, 对痛苦的知觉程度, 是二者最大的差异。同处黎明前的黑暗时期, 相比较而言, 鲁迅先生笔下的黑色显得更浓重些。
( 浙江宁波中学; 315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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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录入:刘少龙    责任编辑:刘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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