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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版高语.周岳.《听听那冷雨》抒情主体人称剖析.阅读与鉴赏(教研版),2006(9)
教学《听听那冷雨》时, 不少学生问:“这篇课文的叙述人称为第几人称? 第一人称还是第三人称? ”这是一个费思量颇难答的问题。 首先, 这篇文章的“人称”不该称“叙述人称”。《听听那冷雨》是一篇抒情散文。其写作的基本思路是: 即景—联想—抒情。其中最关键、最主要的是抒情。无情怎会即此景?有情方能生联想。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抒情。尽管文中对“雨”的描写, 从表达方式看,可归属大分类的“叙述”, 但《听听那冷雨》是一篇抒情散文, 而不是一篇叙事散文, 因此, 该文的人称不可谓“叙述人称”, 而应该称之为“抒情主体人称”。 那到底是第几人称? 第三人称还是第一人称? 从文本语言的行文人称看, 确有第三人称“他”。如第三节“雨在他的伞上这城市百万人的伞上雨衣上屋上天线上, 雨下在基隆港在防波堤在海峡的船上, 清明这季雨”; 又如第五节“十年前, 他曾在一场摧心折骨的鬼雨中迷失了自己。雨, 该是一滴湿漓漓的灵魂, 窗外在喊谁”; 再如课文最后一节“握着雨伞。他听那冷雨打在伞上。索性更冷一些就好了, 他想。索性把湿湿的灰雨冻成干干爽爽的白雨, 六角形的结晶体在无风的空中回回旋旋地降下来。等须眉和肩头白尽时, 伸手一拂就落了。二十五年, 没有受故乡白雨的祝福, 或许发上下一点白霜是 一种变相的自我补偿吧。一位英雄, 经得起多少次雨季? 他的额头是水成岩削成还是火成岩? 他的心底究竟有多厚的苔藓? 厦门街的雨巷走了二十年与记忆等长, —座无瓦的公寓在巷底等他, 一盏灯在楼上的雨窗子里, 等他回去, 向晚餐后的沉思冥想去整理青苔深深的记忆”。 可除此之外,文中其他部分的人称均未明示为第三人称“他”。如第一节“每天回家,曲折穿过金门街到厦门街迷宫式的长巷短巷, 雨里风里, 走入霏霏令人更想入非非。想这样子的台北凄凄切切完全是黑白片的味道, 想整个中国整部中国的历史无非是一张黑白片子, 片头到片尾, 一直是这样下着雨的”。谁“穿过金门街到厦门街迷宫式的长巷短巷”,谁“想这样子的台北凄凄切切完全是黑白片的味道, 想整个中国整部中国的历史无非是一张黑白片子, 片头到片尾, 一直是这样下着雨的”? 是“我”是“他”都可。又如第四节“回到台北, 世人问起, 除了笑而不答心自闲, 故作神秘之外, 实际的印象, 也无非山在虚无之间罢了”, 是谁“回到台北, 世人问起”“笑而不答心自闲”? 是“我”是“他”又都可。 那这些内容中的人称究竟是“我”还是“他”? 这就关乎作者创作此文时的行文构思了。笔者揣摩作者在构思此文时, 将自己化成了两个“本体”: 一个是“灵魂”的“我”, 一个是文本情境世界中的“我”。而文中“灵魂”的“我”又不时地与情境世界中的“我”在进行着对话( 从阅读的角度看, 当然也在和读者对话) :“听听, 那冷雨。看看, 那冷雨。嗅嗅闻闻, 那冷雨, 舔舔吧, 那冷雨”,———请这样做吧!“雨不但可嗅, 可观, 更可以听。听听那冷雨。听雨, 只要不是石破天惊的台风暴雨, 在听觉上总是一种美感。大陆上的秋天, 无论是疏雨滴梧桐, 或是骤雨打荷叶, 听去总有一点凄凉, 凄, 凄楚, 于今在岛上回味, 则在凄楚之外, 再笼上一层凄迷了。饶你多少豪情侠气, 怕也经不起三番五次的风吹雨打。一打少年听雨, 红烛昏沉。二打中年听雨, 客舟中江阔云低。三打白头听雨的僧庐下。这便是亡宋之痛, 一颗敏感心灵的一生: 楼上, 江上, 庙里, 用冷冷的雨珠子串成”,———这是灵魂的“我”的真切感受, 文本情境世界中的“你”可真正体验到了吗? 于是, 文中除明确有第三人称“他”以外的其他行文内容的人称均有了具体着落, 都是第一人称“我”:“灵魂”的“我”和文本情境世界中的“我”。文中凡是带有祈请语气的句子, 其人称均为第一人称“灵魂”的“我”, 如上文所举二例; 其余人称则都是文本情境世界中的“我”。而文中所谓的“他”, 则是指现实世界中的那一个“他”(“他”与文本情境世界中的“我”有关, 但不等同于文本情境世界中的“我”。这种关系近似于创作者与文本抒情主体的关系) 。 因此,《听听那冷雨》这篇文章的“抒情主体人称”主要为第一人称“我”。而“灵魂”的“我”和文本情境世界中的“我”以及现实世界中的“他”则交叉显现。文章一开始文本情境世界中的“我”因身处台北霏霏之雨中而联想到了大陆, 引发了强烈的怀乡之情:“不能扑进她怀里, 被她的裾边扫一扫也算是安慰孺慕之情吧。”从而联想到了“杏花、春雨、江南”及其中国汉字所内含的丰富意蕴。于是,“灵魂”的“我”便祈请文本情境世界中的“我”———“听听, 那冷雨。看看, 那冷雨。嗅嗅闻闻, 那冷雨, 舔舔吧, 那冷雨”———请这样做吧! 同时又告诉文本情境世界中的“我”: 这雨不仅下在了“你”身上, 更下在了包括现实世界中的“他”以及所有人的身上。于是, 文本情境世界中的“我”又联想到了美国丹佛落基山的“雨”, 告诉人们, 美国丹佛落基山的“雨”虽好,“实际的印象, 也无非山在虚无之间罢了”,“中国诗词里‘荡胸生层云’, 或是‘商略黄昏雨’的意趣, 是落基山上难睹的景象。要领略‘白云回望合, 青霭入看无’的境界, 仍须回中国”。进而, 灵魂的“我”再一次显现, 告诉文本情境世界中的“我”———“雨不但可嗅, 可观, 更可以听。听听那冷雨。⋯楼上, 江上, 庙里, 用冷冷的雨珠子串成”,———这是灵魂的“我”的真切感受, 文本情境世界中的“你”可真正体验到了吗? 并且告诉文本情境世界中的“我”———现实世界中的“他”,“十年前, 曾在一场摧心折骨的鬼雨中迷失了自己。雨, 该是一滴湿漓漓的灵魂, 窗外在喊谁”。于是, 文本情境世界中的“我”便联想到了在大陆上的千家万户和台湾岛上日式瓦屋中听雨的感受。进而因台北公寓时代的到来, 听雨情景不再, 发出了深深的感:“要听鸡叫, 只有去《诗经》的韵里找。现在只剩下一张黑白片, 黑白的默片。”最后, 文本情境世界中的“我”的思绪———这一只翩翩的“灰蝴蝶”又回落到了现实世界中的“他”身上:“握着雨伞。他听那冷雨打在伞上。索性更冷一些就好了, 他想。⋯等他回去, 向晚餐后的沉思冥想去整理青苔深深的记忆。”无限感慨:“‘前尘隔海。古屋不再’, 只可再‘听听那冷雨’。”本文来自-我2爱2语2文-(我爱语文 http://www.52yuwen.com公益语文第一站),如果不是,请前往浏览 《听听那冷雨》这篇文章的行文构思、“抒情主体”的人称表述如此特殊, 估计与作者余光中先生文学修养的内在世界有一定的关联。他在一九九二年回大陆讲学时说:“我要做屈原和李白的传人。”可见, 除爱国主义思想外, 中国浪漫主义的文学传统对他有深刻的影响。也许,庄周梦蝶“周邪? 蝶邪? ”的翩翩文学之“蝶”时常会翩跹于他文思泉涌之时, 否则,《听听那冷雨》这篇文章怎会出现这样灵魂的“我”和文本情境世界中的“我”以及现实世界中的“他”交叉显现的奇妙构思, 并且是那样的挥洒自如又痕迹不露呢? 同时, 西方哲学世界中“灵魂”拷问“肉体”的哲思与中国式的君子自省之道在他身上也得到了一定的体现。当然, 这仅是本人在教学、备课时的一些随感体验, 未能充分求证, 尤其是得到余光中先生的首肯。因此, 在此也就不敢充分展开了。但教学也是一种体验, 能将自己的体验写出来, 作为课堂教学的一种延伸, 也就满足了。 ( 作者单位: 江苏省苏州市外国语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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