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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版高语.刘启恕.生与死的拷问 灵与肉的追寻——《我与地坛》的人生思考.语文天地,2006(11)
“我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地想关于死的事, 也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想过我为什么要出生”。这是《我与地坛》中警要的一段话, 亦是全文一个深层次、痛苦而彻悟的思考。
双腿瘫痪, 找不到工作, 找不到出路, 什么都找不到了, 几乎成了多余的人。废弃的古园里, 万般无奈、寂寞、苦恼中, 呆呆思考着“那些和我一样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世界上的小昆虫”。“蜂儿如一朵小雾稳稳地停在半空”: 人生如蜂, 为何不能“稳稳地”守住“半空”而散失方向呢?蚂蚁“猛然间想透了什么, 转身疾行而去”: 身陷误区, 苦恼无穷, 一旦“想透了”, 就应“转身”, 自我解脱;“瓢虫爬得不耐烦了, 累了祈祷一回便支开翅膀, 忽悠一下升空了”: 人生有多少“不耐烦”, 也真“累了”, 可不能倒下,“祈祷”即是明志、蓄志, 又前行、“升空”了; 蝉蜕“寂寞如一间空屋”: 从幼虫变为成虫蝉, 痛苦脱下的蝉蜕, 是人生转型期的“空屋”, 旧的被否定, 新的尚未充实;“露水在草叶上滚动、聚集”: 人生如朝露, 是及时行乐, 等待风干, 还是不停息地“滚动、聚集”, 映出太阳的光辉呢?此中有真意, 难与君细说。作者在冥冥中把自己幻化进这些微弱的小昆虫中, 终于发现命运的一些隐蔽涵义, 察觉人生的真谛。“园子荒芜, 但并不衰败”, 这是对生命的崇敬, 是人生使命意识的升华。人要为灵魂而好好活, 不仅仅为肉体伸延而苟且。所谓超脱, 从现时眼前的有限形象, 潜入心灵的渺远无穷之处, 不受掣肘, 驾驭环境。灾难是傲骨的奶娘, 祸患乃豪杰乳汁, 问题不在于是否失败, 而在于是否甘心失败! 身虽残可心不衰, 打破桎梏, 从囹圄中走出, 获得生的价值与觉醒。这正如茨威格所言:“苦难首先认识到的是自己的本来面目。”反之, 习惯低头看脚下一滩臭水、一片泥泞, 感情常被琐屑生活尘埃覆盖; 忘了头顶蔚蓝色天空, 忘了远方有浩瀚海洋, 还有皓月疏风、香径幽泉。有的书本说, 这一段“小昆虫”是“景物描写”, 那要问: 为何独观此景而非彼景呢?区别在哪里?您看到的这篇文章来自.我§爱.语.文http://www.52yuwen.com（我爱语文 规模.最大.内容最.全分类最.细的公益语文教学网站）。
在“我要弄明白我是谁”(莎翁笔下李尔王经典台词), 突破生死关后, 接着是现实生活关。这是“伴终生的魔鬼或恋人”: 折磨作弄, 还是馈赠厚爱; 地狱, 还是天堂?行动、出发前, 先要静虑反思,“去默坐, 去呆想, 去理一理纷乱的思绪, 去窥看自己的心魂”, 于是, 形体虽被“肆意雕琢”损坏, 而天地精神长存胸怀: 落日光辉与人生晚霞, 雨燕高歌与搏击风云, 孩童脚印与成长艰辛, 苍劲古柏与得失“镇静”, 暴雨骤临与意外挫折, 秋风落叶与坦然了结。这来自纯真大自然, 来自苦难“草根”的感悟, 正是不息奋斗“心魂”的象征性显现!
“我”的生死苦恼、冲决, 与母爱的温暖、召唤, 是分不开的。这是一个“活得最苦的母亲”:一是“帮”“被命运击昏了头”的截瘫的儿子上轮椅车。二是语重心长地交代:“出去活动活动, 去地坛看看书, 我说这挺好。”多少年后才悟出, 这是母亲的“自我安慰、暗自的祷告”; 也是给“我”的“提示、恳求、嘱咐”。三是“找”, 多少回悄悄地去地坛园子里四处张望,“已经找了多久还要找多久”, 压抑的是痛心焦虑, 显露的是深切理解。这么一位为儿子付出一切的母亲,“心神不定, 坐卧难宁, 兼着痛苦与惊恐”,终于熬不住走了。“我”无限深情、痛惜和怀念母亲,“母亲生前没给我留下过什么隽永的誓言, 或要我恪守的教诲, 只是在她去世之后, 她艰难的命运、坚忍的意志和毫不张扬的爱, 随光阴流转, 在我的印象中愈加鲜明深刻”。一腔感恩之情难以遏制, 这是无言的丰碑! 写到这里, 我们明白文章着墨地坛, 却泼墨母爱, 似不相干, 实在是抚平创伤、焕发新生活力的源泉所在。通篇构思是象征性类比, 使联想升华, 意蕴深长。
“不遇盘根错节, 何以别利器乎! ”噩运往往造就真正的英雄, 推动人前行的正是对永无终止的自我实现、自我确定的孜孜不倦的追求。“生存与毁灭, 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重温哈姆雷特彻骨痛心的发问, 笔者认为,“我与地坛”是生与死的拷问,“地坛与我”是灵与肉的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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