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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版高语.刘冬梅.少年风采 老骥气象——《滕王阁序》和《赤壁赋》对读.语文教学通讯,2006(15)
一、借机抒怀，目的相同
王勃幼年被誉为神童，14岁应举及第，授朝散郎。17岁时又做了沛王的侍读，可谓少年得志。可是，此后打击却接二连三地向他袭来。先是因为“戏为《檄英王鸡》”，被高宗怒逐出府。几年后，好容易得补为虢州参军， 又因“匿死罪官奴，恐事泄，辄杀之”犯了死罪，幸遇大赦天下，才免于一死；他的父亲也受到牵连，被贬为交趾令（今越南河内）。公元675年，26岁的王勃前往交趾探望父亲，途经洪州（ 现在的江西南昌）时，适逢九九重阳，洪州都督阎某人重修了滕王阁并欢宴群僚和宾客。孤身作客，形单影只，内心戚戚的王勃，面临那“ 胜友如云”“高朋满座” 的热闹场面感慨万千，欣然命笔，一吐胸怀。
苏轼写《赤壁赋》时已经年近半百，由于被奸佞小人陷害，遭遇了“乌台诗案”，后经弟弟苏辙和其他大臣的多方营救，方得免除死罪，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名为朝廷命官，实际上与囚犯差不多，生活艰难，行动也受到监视。身经如此重大打击，苏轼锐气渐失，苦闷难言，便一面到自然山水中获取安慰，一面从佛老思想中寻求解脱。《赤壁赋》即是苏轼几次游览赤鼻矶之后，有意借题发挥，抒写怀抱之作。
二、思路相近，转因相异
《滕王阁序》是先极力铺陈洪州地势雄伟，物产丰饶，宾主尊贵，人物杰出；然后由人及景，写尽秋日滕王阁流光溢彩的景致，同时作者高昂的兴致，也流泻于笔端；接着笔锋一转，抒写在浩瀚的宇宙中所产生的生命意识；再通过联想古今许多名人怀才不遇的际遇，悄然释怀，表达出虽处境艰难，却不自暴自弃的坚定信念。《赤壁赋》则是采用了主客问答的形式，先写景记游，极写月白风清，泛舟江上，飘飘欲仙的快乐，传达出浓郁的游兴；然后诵诗吹箫，情思骤变，忧从中来，借客之口缅怀历史人物，表达了生命短暂，时光易逝，飞仙不可得的感伤；最后通过主客问答，解决了思想上的困惑，实现了精神上的转变，人也变得乐观起来。
两文都是先铺写高昂的兴致，在极其阔大的境界中似乎已乐而忘忧，实际上却没有完全释怀，一个是“望长安（君主所在）于日下”，一个“ 望美人（ 喻君王）兮天一方”，因为意识到时光飞逝，无所作为而遗憾，所以兴尽悲来，使前面的记游之乐也染上了“为遣愁绪强登楼”的味道。后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旷达的人生观占了上风，情绪由悲转喜。两文思路虽相近，情绪转变的原因却不相同。王勃的乐观坚定要从两方面来寻找根据：一是“ 少年心事当拿云”，年龄的优势使王勃相信困难是暂时的，只要“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总会有柳暗花明的时候；二是来源于初唐的社会风气，贤君在位，政治比较开明，他虽然被削除了官籍，却依然对未来抱有信心，坚信“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苏轼的旷达则多来自于自身的阅历和修养。此时的苏轼虽仍志在千里，而政治上的屡遭打击，使他不得不去寻求一种解脱：“ 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道家的辩证法和佛家的万物轮回思想，对他笑对人生起了很大的作用。
三、情、景、理结合，手法相似
《滕王阁序》由写色彩绚丽的秋景，到写怀古伤今的感伤，再到达观和坚定，整个情绪的转换是由喜转悲再为乐。生机勃勃的风景，与作者虽怀才不遇，却不自暴自弃，而是昂扬向上、积极进取的襟怀相得益彰。《赤壁赋》也由月夜泛舟的舒畅，到怀古伤今的悲咽，再到超脱人生困惑的欢快，整个情绪的转换也是由喜转悲再为乐。不同的是，《滕王阁序》因为是应景之作，前后加入了许多对主人的赞美感谢和对客人的奉承夸赞等客套内容，相对繁冗，加上作者自己心情复杂，面对的又多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有些话不便直言，因而大量使用典故，使得文章显得艰深晦涩。而《赤壁赋》作者面对的多是自己的挚友，表达上较少顾忌，行于所当行，止于所当止。
四、骈俪自由，各具风味
唐朝是骈体文盛行的时代，《滕王阁序》无论是写景叙事还是抒情议论，多作渲染铺陈，极尽华美夸饰之能事；全文基本是以骈偶句组成的，对仗工整，而且以四六句为多，杂以六四句、七字句、六字句、四字句、三字句、二字句，乃至一字句。在这些句式中，四字以内的短句主要用来叙事，表达简洁凝练；七字句、六字句、四六句和六四句等对句则往往用来描写或抒情，铺排渲染，形成或赞美称颂或低沉抑郁的情致。各种句式交错运用，错落有致，属于典型的骈体文。而《赤壁赋》则是一代散文大师苏轼写作成熟期的作品，虽然选择的是“赋”体，韵文的特色也很浓郁，可经历了唐宋两朝的古文运动，破除骈体束缚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加上苏轼个人的创作个性，使它既有传统赋体的那种诗的特质和情韵，同时又吸收了散文的笔调和手法，打破了赋在句式声律和对偶方面的束缚。写景叙事也有铺张，却不刻意追求，够用则已；采用了不少对偶排比的句式，形式有长有短，既整齐又参差。同时又以韵文的形式出现，通篇换了12次韵，加上典型的主客问答的形式，使文章既有诗歌的声韵之美，又有散文的自然流畅之美。
（ 浙江温州二十一中；32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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