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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沈从文《边城》之人生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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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见文章内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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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语二.一.2.周汉清,黄苓.浅析沈从文《边城》之人生理想.江西科技师范学院学报,2004(6) 沈从文以淳朴、自然、清新的笔墨为我们构建了远离尘嚣、空明澄碧、世风朴实的湘西世界,在湘西恬淡静谧的氛围中作者完成了揭示乡村生命形式的美丽,以及对它的对照物城市生命形式的批判。创建了作者自己的人性神庙。湘西所能代表的健康、完善的人性,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正是他的全部创作所负载的内容。<边城>是一部最能代表沈从文独特风格的作品,也是一部颇能体现他对人性美的向往和追求。寄托其人生理想的田园诗式的作品。 沈从文将人性推到了崇高的地位.当他面对都市社会用文明的绳索将人性捆绑勒杀时。他那卑微敏感的乡下人的目光充盈着胜利的忧郁和哀伤。面对文明的洪流。来自荒蛮之地的沈从文感到无尽的虚弱和自卑。为了自尊,他的心顽强地抵抗着都市文明,终于饱受文明炼狱般洗礼的他猛然发现都市文明原来那么可笑可怕,人与人的关系变得复杂到不可思议,然而又异常单纯的一律受钞票所控制.就像沈从文自己说的一样:“——一切人事在我眼里都变成了漫画,既虚伪又俗气”。沈从文发现那些原来使自己感到卑微,惭惶不安的城市绅士、淑女们原来如此之空虚。文明在营造出繁华、高贵的表象背后,是人性空前的危机。它衍生出人的生存环境.人的本质的变异.一切都变的非人性化了.变的物质化了。就像美国当代著名的西方马克思主义批评家杰姆逊所言.在物质文明发达的今天.一切都商品化了。艺术作品正在成为商品.甚至理论也成了商品。商品化的逻辑,已经影响到了人们的思维。沈从文看到这种变化不仅造成了人的对立冲突,还导致了人的内心世界无法言语的孤独与绝望。重要的是它能使社会的价值观发生变异.出现诸如颓废.道德沦丧.抑郁,失落。空虚,绝望,缺乏值得信仰和值得为之奉献的东西等等的状况。在这种状况下.人就成了一个永无止境的接受者、消费者,成为物质的奴隶。难怪弗洛姆毫不客气地指出,我们的社会是不健全的社会,程度不同地压抑了人性,在占有欲望的推动下,人很容易被文明所俘虏,从而滋生出一种新的人性。沈从文不是一个哲人,他也不能从哲理的高度总结文明使人变成了什么.但他却很感性地认识到文明使人性失去了什么,那答案就在那遥远的故土藏着.它充满原始神秘的恐怖.交织着野蛮与优美。为了那遥远的爱,也为了人生至少还容许将来重新安排一次的信念,当其他作家为民族的前途命运而焦虑而呐喊时.沈从文却用热情迷醉的歌喉唱那人性的歌,他要让读者能从作品中接触另一种人生,对人生或生命能作更深层的理解。于是.一个由感情蒸腾与用爱浸泡的湘西世界新鲜生动地展现在读者面前,它极善极美,平静中躁动着生命的活力。但它又不唯美不是世外桃园,人生的常与变融人其中,美中含着愁,感性中蕴藏着理性,人生理想与现实感悟有机地统一在其中。可以说湘西世界就是沈从文理想人生的缩影,具体到作品<边城》中主要表现在外化的生活,自为的性爱以及人性现实的概括统一。 一、外化的生活 都市文明下的生活是一种物化的生活.人们过多地追求权势名利,忽视了人性的健康发展,他们为物质观念而活着,却没有为自己而活着;而《边城》中湘西世界的生活恰恰相反,这是一种外化的生活,物在生活中是最重要的,但不是主要的。山民们从祖辈以来就经受了太多的痛苦与艰辛:环境的恶劣,外族的入侵,统治者的征服与同化——他们的命运自己根本无法把握。人生的莫测使他们深感生命的无常,“一切都是命,万事不山人”,人生充满无穷的变数,所以他们从不在乎意外的一切,只求能完整而庄严地活着.他们忠实庄严地生活.担负起了自己那份命运,为自己为儿女继续在这世界中活下去,不问所过的是如何贫贱艰难的日子.却从不逃避为了生存而应有的一切努力。“在他们的生活爱憎得失里,也仿佛摊送了哭笑吃喝,对于寒暑的往来,他们更比世界上其它的人感到四时交替的严肃.历史对他们俨然毫无意义”。他们从来不以物化的标准去衡量人生,他们看重的是人格情感的丰满与独立,守着一个独立自主的做人原则.宁愿受穷也要让灵魂得到安宁。以保持做人的本色。沈从文对此深有感触,面对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他总是顽固地坚守自己的人生准则,用他那乡下人的睿智眼光衡量着生命的价值和意义。他认为一个人活着不计较个人的利益得失,不拘于物质攫取和人世毁誉,他就能硬起脊梁。走自己的路,他才会活得自Fh,活得充满朝气。“这种人看来也许粗了一点,野了一点,但这正说明他是人”。正因为如此,《边城》巾每个人都守持着这一份本色,例如其中的老船夫,他年过70,摆渡50年。一生兢兢业业,恪守天职。不论晴雨,必守在船头,为过往行人提供经年累月的方便。他以自己的行 为得到所有人的尊重.让每个过往客人感动(因为他摆的是官渡。过渡的是不必付钱的),但过渡的人“有人心中不安,抓了一把钱掷到船板上”,这时老船夫就极为不满.俨然吵架时神气“我有了口粮。三斗米。七百钱够了,谁要这个!”实在却情不过,老船夫就把钱买一些上等的茶叶烟草。过渡的谁要这东西必慷慨奉送。摆船的与过渡的都不富裕,可他们对钱一点都不吝啬,你推我让为的啥?这除了敬重和感激之外,更重要的是不求富达。但求坦然。庄严的人生态度在起作用,也就是他们所说的“为了心安”。从这个角度看,湘西人民才真正懂得生命的意义,这也是沈从文人生理想的一种表现形式,也可以说是他独特人生观的展示。 没有了物的羁绊,心就是丰满的,灵魂就是自由的,因而湘西人活得如非洲大草原上的生灵般无拘无束,安祥而神圣,浑身散发着自然的神韵:“翠翠——在风日里长养着.把皮肤变得黑黑的。触目为青山绿水。一对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既养她也教育她,为人天真活泼,处处俨然如一只兽物。人又那么乖。如山头黄鹿一样从不想到残忍的事情。从不发愁。从不动气”。洁净如皓月当空.清纯如村巾小溪。你看不到文明的痕迹,更感觉不到世俗的压力。 这些自然的山民不刻意追求生活。只保留着心巾的善与美,因而他们对生养自己的这块土地,对自然的点点滴滴都有着别样的认识,那是生命的延续,象人性般不可侵犯的。老船夫年过70本该回家休息,只因所谓“天不许他休息”,他就认定自己仿佛不能够同这一份生活离开,于是。在静静的碧溪咀。他继续以前的生活乐章。“静静地很忠实地在那活下去,他从不思索自己的职务对自己有什么意义,既然代替了天。他就能在日头升起时感到力量。”所以老船夫总喜欢用“日头不辜负你们,你们也莫辜负日头”这句朴素的话来教育年轻人。 人与自然心领神会,使湘西人生形式中的自然充满神气。处处流淌着人性的温情,这也是《边城》人性中的又一亮色。像作品写到的那急流险滩巾上下穿行的船只,河街码头,依山傍水的吊脚楼,那空谷幽篁。游鱼细石。江上雾霭。天边夕阳等共同托出一个空灵的天地。沈从文忘返于这一灵境。以至在他的许多散文巾反反复复重现这种感受。认为人性必须与客观环境达到和谐的统一。例如沈从文对水的描写。他认为水是和自己生命人格分不开的。水的特性兼容并包柔濡中有强韧.从表面看极容易控制,其实则无坚不摧,水被赋于了人性。表现自然与人的融合。追求宁静旷达的野趣。寄身烟雨,啸傲山林这是中国文学的传统主题,历史文人骚客,官宦野士,在尘俗羁绊仕途沉浮之后,莫不对此心向神往。留下许多传世之作。如陶渊明就不仅在诗中吟唱“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超凡之境。还在文中建构一处“不知秦汉,无论魏晋”的世外桃园,只是他们追求的是怡神明志,把自然当作观赏对象,自觉而又理性地把自己的审美视野扩展到广阔的自然界,为自然感动。更为自己感动,自然最终不过是一个载体而已,人永远是旁观者,欣赏者。把玩者。“随意春芳歇。王孙白可留”。“问君何能尔。心远地白偏”之类的理性才是最终的目的,因此他们的意趣竞在自然之外。沈从文却不同,他热爱大地。真挚地为自然中的一切而感动,山头的一抹夕阳,水底圆如棋子的石头,无一不感动着他,心中毫无渣滓,透明烛照。单纯得毫无目的,因为他不把自然当作审美对象来玩赏。而是当成神来供养,他说当你用泣神情感去接近自然时。你会发现阳光照及大地。随阳光所及举目临眺。但觉房屋人树及一池清水。无不如相互之间大有关系。 生活态度的自然化和自然万物的人格化。使湘西世界富有神化色彩。而在这基础上建立起来的社会关系又使它有了全新的现实意义。与文明社会虚伪卑鄙缺乏真情的现实不同。湘西社会总显得那么和谐。处处洋溢着温暖和爱,边城的一切都为一个爱字所笼罩,人们真诚热情爽直重信义。既相互尊重又相互帮扶,无论高低贵贱。还是顺境失意,都保持友善和爱。那年五月端阳,为了让孙女感觉龙舟赛的欢乐,老船夫找人作了代替。带着黄狗和翠翠进人城。到路上祖父心想时间还早,到收场时至少还得三个时刻。水边的那朋友也应当来看看年轻人的热闹——老船夫不愿只顾自己欢乐而别人寂寞。于是把翠翠留下独自转回渡口想轮替朋友,朋友责怪他说自己对看龙船已无兴味,老船夫于是索性留下。把酒葫芦取出,推给城中来的那一个。两个一面谈着端午旧事,一面喝酒。不一会儿那人却在岩石上为烧洒醉倒了。老船夫心里装着别人。老友也许是被友情醉倒了。洞察人生的老船夫如此爽直,心巾装着别人,那掌水码头有一份不少家业的船总顺顺也决不吝啬。他广结朋友慷慨而济人之急,他明白出门人的甘苦,理解失意人的心情,故凡因船只失事破产的船家,过路的退伍士兵,游子学人墨客,凡到这个地方闻名求助的莫不尽力帮助。结果一面从水上赚来钱,一面就这样洒脱散去。即使生活贫困。命运不济的人也无不具备这湘西人的本色。所以作家在<边城>中发出由衷的感叹:“一切总那么永远静寂,所以有的人每个日子都在不可形容的单纯寂寞里过去..” 二、自为的性爱 朴素的人生态度,富有神韵的人与自然,和谐的社会关系构成了边城外化的生活,体现了沈从文对人性的寄托和展望。但生命的本质源于内容。只有在茫茫原野上那奔腾不息的野性活动—— 自为的性爱。才能显示边城人生形式中人性的全部意义。从湘西走向都市的沈从文在认识到都市社会生活的病态的同时。更感到都市人生命力的萎缩,这些人也有性爱的欲望和冲动,但都被所谓的文明所淹没。当代著名学者郑思礼在总结中国性文化时说,在中国漫长的文明史上,性是被否定的,被扩散的,被专制的,被禁忌的。性在生活巾足洪水猛兽、忌讳莫深的东西,于是欲望和冲动被压制扭曲,人也变得营养不良,睡眠不足,生殖力不足。形成近似被阉过的僧宦。在沈从文看来,性爱是人的生命存在,生命意识的符号,它需要表达,需要自然地淋漓尽致地表达,这也是他对人性的另一种淦释。因此,在边城的湘西人生形式中那种不受传统道德约束,现代文明束缚的充满活力符合人 性的性爱被普遍地表现。边城是翠翠与傩送的旷世之爱,水手与吊脚楼情人的生命之爱。尽管他们各有特色,但却有着一个共同之处,即爱的真诚、热烈忠贞,没有做作,不虚伪,完全出白内心。对他们而言,性爱不是兽欲的简单化,湘西人反对这种以金钱或其它手段满足兽欲的恶劣情欲,在他们的性爱履历上,明媒正娶也好,露水夫妻也罢,必须以爱为前提,就象沈从文在《龙朱》中说的一样“抓住自己的心放在爱人面前,方法不是钱,不是貌,也不是伪装的一切。只有热情真实的歌”。所以在沈从文看来,只要有爱,即使是妓女也让人感到爱的伟大。《边城》中有这样的描述:“有了相好的水手后,相会时,两人会咬着嘴唇,咬着颈脖发誓,会手后各人不许胡闹!于是妓女会守誓等待重逢之日。如果男人没及时践约。那些妇人就总作梦,常常船靠了岸或心中有了疑心,以为男人变了心,性格弱一点的接着就在梦里投河吞鸦片烟。强一点的便手执菜刀直向那水手奔去。”这些女人并不为了金钱,而是为了爱情愿意付出一切,但没有发出生命的两情相悦,爱也就死亡了。所以说边城中这种自为的性爱也是对沈从文湘西人生形式的一种诠释。 三、人性现实的统一 在《边城》中沈从文本是要表现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但世界是多维的,生活是复杂的,艺术在这个层面上足一种美但却难以给人以震撼与回味.艺术的力量也许往往是从冲突对立或失调缺憾中获得的:艺术品常常是半成品,它有一块巨大的留白是需要欣赏者去完成的,文本本身是完整的,但它的灵魂是缺损的,所以我们对《边城》中人性的认识必须达到一种理性的认识。湘西人最富有生命力,即使环境再恶劣,人生再不幸。他们也能执着地倔强的活着,沈从文在赞美这种精神的同时,内心却总是满怀忧愁。沈从文悲悯他们的命运,继而担心他们的未来,他希望这些人能自觉感到生存的危机,用划龙船的精神活着,这样就能使他们更加愉快地活着;沈从文理性地关注湘西的未来,关注在那自由自在的生命背后隐藏着的生存危机,所以说沈从文在《边城》巾诠释人性的同时,也制造了许多自然的不凑巧,使人性更加的完美和现实。在<边城>中很多地方是不能回答,只能归因于自然的不凑巧。像老船夫深爱着与自已相依为命的孙女翠翠,时刻惦记着她的未来,端午节的那次邂近,激起了翠翠心里的层层涟漪,老船夫看出了孙女的心思,他明白这类事情对于一个女子的影响,他想起自己那死去的独生女儿——翠翠的母亲,当年山于自己的疏忽才使自己后悔至今,“如今假如翠翠又同她妈妈一样。”老船夫不敢想象。他总觉得那孙女太像她母亲,连那忧郁的眼光都一样,为了让翠翠不至于在自己死后没有着落,更为了避免重演女儿的悲剧,老船夫决定让孙女决定自己的幸福,没有想到的是,他偏偏凑巧弄巧成拙,张冠李戴的把唱软翠翠心的傩送当成了天保..过度的忧伤加上他人的误解,使老船夫在一个雷雨之夜还是抛下了翠翠离开了这个世界,老船夫一生虔诚,不敢有违天命,没想到天最终要了他的命。真是一切都充满了善,然而到处是不凑巧,正是这种不凑巧产生悲剧。老船夫人性中善的不凑巧也使翠翠遭殃。翠翠深爱着傩送可顺顺偏偏派人来为天保作媒,傩送深爱着翠翠却不曾想团总以一座碾坊为嫁妆替自己的女儿提亲,傩送为翠翠唱了一夜情歌,偏偏翠翠睡着了,而老船夫恰恰又弄错了,天保眼看爱情无望,就让机会给弟弟,自己则坐船离开了家,却又在茨滩送了命。这一个个不凑巧交织着,给这美丽的爱情凭添了不少异数,哥哥的死,翠翠的不理会,父亲又逼着接受新碾坊,傩送无法排解这重重心事,与父亲吵了一架后,赌气下行,离开了茶峒小镇,死的死的,离的离的,只剩下孤苦的翠翠,伴着那重修的孤桥和白塔,在碧溪咀作无望的等待:“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就回来了!”沈从文痛苦地感到传统的观念,世俗的心理,都市的文明还有许多可知或不可知的东西正在改变着湘西人民的生活,庄严与神圣正在褪色,庸俗正占据人们的心,这可以说沈从文并没把人性束之高阁,而是在人们实际生活中展现,可以说既是人之常情又超越世俗。 小结 面对物欲横流的都市文明,人们过渡地追求物质享受,使人的本质扭曲变形,沈从文在《边城》中为我们建造了一座至真至纯而又不同于都市文明的人性神庙.人们能切实地看清自己人性的弱点,找到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从而使自己活得更像个人,这也是沈从文通过建造这座人性神庙所要表达的一种人生理想。 参考文献: [l]沈从文.沈从文文集[M].四川人民出版社,1983. [2][美]弗杰姆逊.后现代主义与文化理论[M].北京大学出版社,1997. [3][美]马洛斯.人类价值新论[M].河北人民出版社,1998. [4][美]弗洛姆.为自己的人[M]. 三联书店,1992. [5]郑思礼.中国性文化:一个千年不解的结[M].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1994 作者简介:周汉清(1968一),男,江西南昌人,江西科技师范学院讲师.研究方向:现代汉语、现代文学。 黄苓(1973一),女,江西南昌人,江西外语外贸职业学院讲师,研究方向:现代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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