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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语文第二册第四单元第16课 米洛斯的维纳斯
探索艺术奥秘 追求艺术胜景——挖掘清冈卓行《米洛斯的维纳斯》一文的深层内涵.王义孝.语文教学通讯,2004(12 )
自古红颜多薄命。两千四百多年前，当爱神维纳斯大理石石雕落成之后，不知经历了多少鲜为人知的坎坷遭遇，终竟流落至希腊米洛斯岛，埋没土中；而直到1820年，当爱神重见天日，尚未来得及感谢那位翻地农民时，随即更大的厄运又一次降临到她的头上：双方的争夺战，使她不情愿地失去了双臂。
然而，历经无数劫难的维纳斯石雕，却是出乎意料地因祸得福，我们只要认真地去品读《米洛斯的维纳斯》一文，就会对这一点深信不疑。然而，透过该文洋溢在字里行间的感情面纱，我们才似乎发现清冈卓行真正想告诉读者的东西———
一、虚实相生的艺术效果，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艺术作品的生命力
维纳斯石雕失去了双臂，却恰巧因此而意外地获得了虚实相生的艺术效果，获得了超越时空的巨大艺术魅力。对于这种虚实相生的艺术效果，作者在文章首段就进行了这样的描述：“这座丧失了双臂的雕像中，人们称为美术作品命运的、同创作者毫无关系的某些东西正出神入化地烘托着作品”———在此，“某些东西”，以及后文中的“神秘气氛”、“生命之梦”和“抽象的艺术效果”等术语，其内涵显然都是基本相同的，即均指维纳斯雕像因失去双臂而“奏响了追求可能存在的无数双手的梦幻曲”。对于这种艺术效果，作者进而深刻地概括道：“是一次从特殊转向普遍的毫不矫揉造作的飞跃”，“是一次借舍弃部分来获取完整的偶然追求”。
那么，维纳斯雕像失去了双臂之后，为什么会产生虚实相生的艺术效果呢？作者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没有直言，而是将答案留给了读者，让读者自己去想。于是，我们首先想到最初的维纳斯雕像，她原本就有很大的审美价值。因为，古希腊美学侧重于雕塑鉴赏，侧重于“将趣味问题与艺术摹仿及视觉快感紧密结合起来”（成立《中西趣味的比较》）。这样一种浓厚的特定美学氛围，再加上其精湛的雕刻技艺，于是，最初的维纳斯雕像自然不能不勾人心魄，正如作者所说，“她是一个美的典型”。惟其如此，也才为维纳斯雕像在失去双臂之后而获得虚实相生的艺术效果奠定了理想的基础。其次，我们想到失去双臂的维纳斯雕像：她后来虽然失去了双臂，却恰巧因此而出奇制胜地、将天成高妙的艺术空白毫无保留地惠赠给了观赏者。因为这样，才使纷至沓来的观赏者拥有了巨大的想像空间，从而使每一个观赏者几乎都参与了再创造。观赏者由于他们在文化艺术修养层次、人生阅历和性格志趣等诸多因素方面存在着形形色色的差异，就使得其在观赏断臂的维纳斯雕像时，每个人都可能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在自己的心目中，重新雕刻出这样或那样的、自己最理想的双臂———有多少个观赏者，断臂的维纳斯雕像就可能会重新出现多少双假想中的造型优美的玉臂。正是由于虚实相生这种艺术效果，这种“普通”、“完整”的艺术效果，才使得断臂的维纳斯雕像对于不同时代、不同国家的千千万万个不同的观赏者来说，永远都是具有不定型的无数双完美手臂的艺术形象，永远都是崭新的、无比丰富生动的艺术形象。
二、艺术作品要想获得虚实相生的艺术效果，就离不开创作者和鉴赏者双方的共同努力
清冈卓行在其文中观点鲜明地极力反对维纳斯雕像双臂复原的各种方案，认为断臂的维纳斯雕像“包孕着不尽梦幻的‘无’”，而双臂完好的维纳斯雕像则是“受到限制的、不充分的‘有’”。显然，在作者看来，一旦双臂复原，那就等于维纳斯雕像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其艺术空白，失去了其能够充分调动起观赏者进行丰富想像的艺术空白，也就在很大程度上使观赏者失去了自觉参与再创造的机会，从而使维纳斯雕像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虚实相生的艺术效果，失去了她本应有的艺术生命力。由此可见，作者在强调艺术空白对于艺术作品的美学价值的同时，还强调了鉴赏主体自觉参与再创造的重要作用。这就是说，艺术作品要想获得虚实相生的艺术效果，就离不开创作者和鉴赏者双方的共同努力。对于创作者来说，在其艺术作品中应精心设置艺术空白，使它有利于激发鉴赏主体的丰富想像；对于鉴赏者来说，在鉴赏过程中应自觉参与再创造。假若鉴赏者不是自觉地去参与再创造，那么，无论是多么出色的艺术作品，多么高妙的艺术空白，也都将失去它所存在的意义，“因为任何一个对象对我的意义（它只是对那个与它相适应的感觉说来才有意义）都以我的感觉所及的程度为限”（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
其实，虚实相生的艺术原则，无论在我国古代先哲那里，还是在我国现代艺术鉴赏理论之中，都是可以找出其缘由的。“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老子》）维纳斯雕像因失去双臂而构成艺术空白，是为“无”；它“虚以待物”（《庄子》），有赖于观赏者投射期待图式，在想像中雕刻出丰富多彩的玉臂，是为“有”。此“有”之所以丰富多彩，缘于它不是一种定型的、单一的形态，而是“无物之象”（《老子》），而“大象无形”（《老子》）。这里，显然是强调了艺术空白对于艺术作品有着不可或缺的意义。而现代鉴赏理论家皇甫晓涛则对鉴赏者自觉参与再创造的意义说得至为明晓：“艺术作品的意义等于作者所赋予的意义和接受者所赋予、所领会的意义的总和，有时读者甚至能够领悟出作者所意想不到的、或者与作者所赋予的意义相反的意义来。”又说：“艺术鉴赏不是被动地接受作品文本的信息，而是一个不断地参与信息的产生过程。”
三、虚实相生是有条件的，艺术空白并不等于任意残缺
清冈卓行在其文中认为，断臂的维纳斯雕像之所以产生虚实相生的艺术效果，就是因为她失去的恰恰是手臂，而不是眼睛、鼻子、耳朵等器官或其他部位。因为，手“是人同世界、同他人或者同自己进行千变万化交涉的手段”。首先，手是人们赖以劳动和生存的最基本、最主要的条件之一，人们不能没有手。正是由于手对人体的这一重要特性，所以，就必然不可避免地决定了每个观赏者在面对维纳斯雕像时，都要自觉地进行各种期待图式的投射，这就是说，维纳斯雕像惟有失去双臂而构成的艺术空白，才能最大限度地充分调动起观赏者自觉参与再创造的积极性。其次，手臂给人的想像空间是非常巨大的。就人体而言，诉诸于视觉的其他部位（或器官）给人的想像空间，实在都无法同手臂给人的想像空间相比，人们“可以将她的手臂想成这样，也可以想成那样”。这就是说，艺术空白只有当它存在巨大的想像空间时，才有可能使鉴赏者在对艺术作品进行再创造时获得最佳效果。再次，作为艺术空白载体，只有当她原本就显得十分出色时，其艺术空白也才会成为“包孕着不尽梦幻的‘无’”，也才会有可能产生出
“普遍”、“完整”的艺术效果。
试想，断臂的维纳斯雕像假如由于雕刻的原因而缺乏快感、缺乏足以感人的美学价值，或者假如维纳斯像失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双臂，而是足以大大削弱了其美学价值的其他某些器官或部位，在以上这样两种情况之下，由于它们都在很大程度上缺乏一定的美学价值，以致鉴赏者很难产生一种激情，因而其所负载着的艺术空白也就自然会显得十分逊色，这自然也就会在某种程度上影响鉴赏者进行再创造的艺术效果。 （甘肃岷县第二中学；748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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