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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语二.一.2. 李培兴.生命的理想之歌——佐读《边城》.语文知识,2005(8)
读了沈从文的《边城》，湘西秀美的自然风景和淳朴、善良的湘西人像印在了脑海中，久久地感动着自己。后来又读了凌宇的《沈从文传》。体会到沈从文对湘西文化反思之后所产生的对民族遭遇的悲悯之情和对重塑民族品格的热切希望。受此启发．笔者从《沈从文传》中选录了一些资料加以评析，以帮助读者欣赏《边城》。
一、湘西社会
1934年1月，沈从文从北京回到阔别十余年的故乡，此时，那里已不是他十年来想象的湘西了。一方面．政治高压笼罩着整个沅水流域，桃源城墙上，依稀可见被杀害的共产党人的血迹，时局的变化正搅得人心惶惶；另一方面，社会的黑暗腐败随处可见，贪官污吏假公济私，苛捐杂税名目繁多，鸦片严重地侵蚀着人们的躯体和灵魂多少女子为挣口饭吃在吊角楼上强颜欢笑，多少水手为微薄的工资在恶浪险滩中拼命挣扎。那里不再是美妙的世外桃源．充满山水野趣的湘西也被现代“文明”浸染得斑驳陆离。
二、湘西人
1．老纤夫
那是1月l8日．寒流锁住江面，沈从文一行乘坐的小船到了著名的长滩。为了安全起见，沈从文提出增加一个临时纤夫。“掌舵水手同意后，一个牙齿已脱．满腮白须的老纤夫，便光着双脚蹲在河边大青石上．同掌舵水手讲起生意来。双方大声嚷着骂着讨价还价。一个要一千，一个只肯出九百．互不相让。船上三个水手见话不投机．一面与老头对骂，一面将船向激流中撑去。见船开出，那老头却急忙从大青石上一跃而下，自动将背上纤板上的短绳．缚定小船上的纤缆，弓身向前走去。上完滩，老头赶到船边取钱，又是一阵互相辱骂。接过钱，老纤夫就坐在水边大石头上，一五一十数了起来。问他年纪，说是77！”(《沈从文传》315页)
2．夭夭
小船停泊到一个叫杨家嘴的小地方，沈从文同一个水手在一家屋里烤火。从门外进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妇人．她穿着美艳，一双放光的眼睛尽瞅着沈从文。当沈从文看她时，那眼晴又赶快躲开了。后来。在河街上的丈夫喊她回去．她便与丈夫不堪入耳地对骂着离开了。原来，这小妇人只有l9岁，却被一个50岁的老兵占有。老兵是个不负责的烟鬼。小妇人好像对自己的人生想得很远。
3．小翠
十七年前，沈从文和同伴赵开明随军队移防路过泸溪时。两人在县城的一个绒线铺里见到了一个长得十分秀气的女孩．名叫小翠。赵开明赌咒将来要讨小翠做媳妇。三年后，他们所属的部队在鄂西覆灭，留守处遣散后，沈、赵二人各奔东西．断了音讯。此次返乡，沈从文忧郁地走进这家绒线铺子，眼前的情景让他吃了一惊：“小翠”就站在铺子里，与十七年前一般无二：从昏黄的灯光中走出来的赵开明．全不像三十几岁的汉子，鸦片已把他折磨得孱弱不堪了。他那低哑的喊声让沈从文清醒过来，这个“小翠”是赵开明的女儿。
三、《边城》人物与作家理想
社会的黑暗腐败．现代“文明”的精神污染。使湘西人古朴的人性正在发生着扭曲、裂变。一些人面对苦难．心存一丝可怜的希望，但依然无助、寂寞；一些人则默默地接受那份摊派到自己头上的命运，安于现状，既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也有一些人禁不住鸦片的侵蚀而走上邪道．唯利是图。男盗女娼。历史正在把一个古老的民族带向令人不寒而栗的方向 时代变动的巨大力量沉重地压在沈从文的心头．他想呼喊，却不知向谁呼喊。他深刻地感悟到：唤醒一个民族重新做人的意识，实现人与人关系的重造是必须的。沈从文这次返乡所产生的种种人生感慨和对生命的感悟．便构成了《边城》的情感和思想基础。
沈从文在谈《边城》创作的时候说：“我要表现的本是一种‘人生的形式’。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 为人类‘爱’字作一度恰如其分的说明。”(《沈从文传》341页)他用具体的人物形象诠释了他所崇尚的人生形式。
1．老船夫
老船夫有生活中老纤夫的影子。保留了老纤夫面对苦难时对于生活的那份责任感．但又不同于老纤夫，他舍弃了老纤夫的狡黠和自私，发扬了传统的淳朴、善良的美德。
他摆渡不是为挣钱，而是为人们提供方便即便有人给了钱。他也一定要送还人家。实在无法送还的，便买了茶与烟。作为礼品送给过渡人或供人享用。他把老纤夫对生活的责任感扩大为对过渡人的责任感、对别人的爱。在他手里．摆渡成了一种公益事业。
2．翠翠
翠翠天真善良，温柔清纯．她不像天天那样放荡不拘。也许作者本来就没有把天天作为翠翠的原型，但两人在对爱的追求上却有相同之处：天天不幸的遭遇没有扼住那来自心灵的；中动，她的心为合于自己理想的人跳跃：翠翠从情窦初开，爱上傩送．直到矢志不渝地等待傩送归来，感情愈见真挚，她比天夭爱得专一、纯洁。
说到翠翠自然联想到小翠的身世。赵开明何以成为绒线铺的店主，其中有多少悲喜，个中原因恐怕是一句“有情人终成眷属”难以解释清的。说到赵开明又自然联系起屯戍兵与老船夫女儿(翠翠的父母)的爱情悲剧。翠翠与傩送重复了前辈的悲剧，他们真心相爱．却都由于观念的原因而矜持固步。同时，周围人信天命的迷信思想也给他们的结合设下了障碍。作家用这样的故事告诉我们：湘西人那种与淳朴、善良共存的原始的蒙昧，是人性中的糟粕，它对人的生命具有一定的破坏作用。
如何重塑民族品格?沈从文认为：“生命必然循着向上的路程。迎来新的发展机运。”因此，他在从深处对民族现状进行反思之后，通过《边城》尽可能地展示出了人性中善的一面，唱出了生命的理想之歌 同时，他相信，给人们一种勇气和希望，依靠在今天虽没有希望、明天还可望解决的信拿，重塑民族品格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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