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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古诗文中,“山”是极特殊的意象,那意象里融合着一种“遁世”的意味。当心的世界无法与世俗相融时,“山”就成了一种理想的境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陶源明在“山”里找到一种自在;“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王维在“山”中觅到一分恬静;“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孟浩然在“山”外寻到一缕闲逸;“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而李白干脆以“山”为唯一知己了。
也许是因为“山”,用那庞大的躯体阻隔了红尘的喧嚣;也许是因为“山”,用那宽厚的胸膛容纳人世种种的不平和与之而生的忧郁、愁苦、辛酸。于是,“山”便成了“精神家园”最为理想的地方。一次次地颓圮,又一次次地修复,因为,心灵需要那样的一个地方诗意地栖居。即使时间长河的大波将人们推向今天的生存空间,那种传统所遗留下来的关于“精神家园”的基因,仍然会不时地把人们的目光从灯红酒绿的尘世中拽出,吸引到秋水无尘的自然。
因此,当我与你的“空中楼阁”邂逅,我的视线一下子就被你引入了那山上的小屋。“山如眉黛,小屋恰似眉梢的痣一点”,这一点的“痣”,有蓝的墙,白的窗,既有古代“屋”的内涵,也有现代“屋”的意蕴。它“玲珑地立于山脊一个柔和的角度上”,展示着它的美丽与小巧。它的存在,“点破了山的寂寞,增加了风景的内容”,它似“无际的水面飘过一片风帆”,又似“无边的天空掠过一只飞雁”;当然还有“满山皆树”的“美妙的绿”,成为“小屋”的背景。“小屋”遮掩在树的浓阴里,偶尔露出那“活泼翘起的屋檐”,像“鸟”、像“蝶”一样“憩于枝头”。小屋是“含蓄而有风度”的,它虚怀若谷颇具君子的风范;小屋是“轻灵而自由”的,它飘逸自若是对一种束缚的超越。
小屋有“袖珍”的“花园”,“花园”里,开落着紫藤、月季的色泽;小屋有“无限”的“领空”,“领空”里,绽放着云、霞的绚丽。破晓的时分,小屋就如山怀抱中的“花蕊”,在“一片微光,一片柔静,一片宁谧”中,悄然开放,于是山后退了,显现出清晰的轮廓,于是树亲近了,伸展出多情的枝叶;而入暮的时候,小屋就把自己躲进那“微微收拢”的 “花瓣”里,给自己准备一个甜美的“梦”。
“夜幕深垂”,“万家灯火”辉映出“小屋”那疏落的“灯光”,那“灯光”迷离恍惚、依稀朦胧。于是,“山也虚无,树也缥缈”;于是,在那“烟雾之中、星点之下、月影之侧”,小屋隐去了形,藏起了影,羽化成一座美轮美奂的“空中楼阁”。
它是绝俗的?它是遗世的?不,不,我注意到那小屋通向外界的“路”,那“路”上有“绿野阡陌”,有“稻浪起伏”,也肯定会有鸟语花香。你行走在那条路上,就觉得是行走在快乐和幸福之间。快乐的路是没有阻隔的,幸福的路是永远畅达的。
这就是你营造出的一个世界,这世界的一切都是和谐的。屋与树,树与山,是和谐的;无限与有限,是和谐的;光线的明和暗,也是和谐的。在这样的和谐里,物化的小屋也静静地与自然同化,提升到一个明澄清丽的境界。
愿我们都能走进你的“空中楼阁”。
那里——
不必养鸟,每天早晨都有鸟语盈耳。
那里——
无须挂画,门外有幅巨画——名叫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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