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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诗歌中的含蓄艺术举隅
作者:黄平科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28


黄平科

讲究含蓄,用意十分,下语三分,是中国古代歌创作的主要特点,为方便对古代歌的阅读鉴赏,现将中常用的含蓄技法胪列于后,供大家参考

(一)托物寄意。即借助于对某一事物的描绘抒发讽喻之情。宋人欧阳修的《画眉鸟》写道:“百转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对高低。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人间自在啼。”中写画眉在林间自由啼啭,与那锁在金笼中的鸟儿形成鲜明对照。如果仅感知到这个层面,则失之肤浅。其实,人朝中为官,正直敢言而受到守旧派的打击被贬滁州。朝中的险恶与放情于滁州山的自由自在恰成强烈对照。人有感于山林中画眉鸟的鸣啭,触景生情,托物(画眉)寄意而作次,其寓意也就不言自明了。

(二)正话反说,反话正说。人的创作故意用否定(肯定)某事物来表达肯定(否定)某事物之意。即言非(是)而是(非)。李白《巴陵赠贾舍人》:“贾生西望忆京华,湘浦南迁莫怨嗟。圣主恩深汉文帝,怜君不遣到长沙。”贾舍人由于得罪朝廷而被贬到巴陵(今湖南岳阳)做司马。到任后遇到刚刚获赦的李白人作此赠与贾舍人。中说,你贾舍人被被贬谪湘之滨也就不要埋怨了,咱们圣主恩深似海,是他怜悯你,才没有把你像当年的汉文帝把贾谊贬谪到长沙那样贬谪你,而只是把贬到了巴陵,你应感谢皇上隆恩啊!实际上,巴陵 和长沙两地同样遥远,贾舍人被贬之地并不比贾谊好。整首似在劝慰贾舍人,歌颂唐肃宗的圣明,实则讽刺了唐肃宗像汉文帝一样昏庸寡情。反话(讽刺语)正说(赞颂辞),含蓄蕴藉。

(三)指桑骂槐。即借题发挥,指此讽彼。如杜牧的《泊秦淮》说:“商女不知亡国恨 ,隔江犹唱后庭花。”表面上指斥商女(歌女),实则反映了官僚贵族以声色歌舞、纸醉金迷的生活来填补空虚而腐朽的灵魂的生活,是对晚唐衰败现实的侧面写照。

(四)自嘲嘲人。这种手法主要是通过嘲讽自己达到对讽刺对象嘲弄、讽刺的目的。如人罗隐的《感弄猴人赐朱绂》:“十二三年就试期,五湖烟奈相违。何如学取孙供奉,一笑君王便着绯。”的意思是,十二三年来我辛辛苦苦上京赶考,把好的光(五湖烟)都丢弃了。还不如去学那个耍猴人孙供奉,只要能博君王一笑,就能穿上大红的官袍!说猴子上朝,本就令人捧腹,而今弄猴人竟因能博龙颜大悦而官袍加身更是荒唐。人嘲笑自己执迷不悟比不上耍猴人以技艺邀宠而轻易得官,自叹不如。表面上自嘲,实则讽刺了晚唐皇帝昏庸荒诞,深刻揭露了朝廷的黑暗腐朽,将怀才不遇之情渲染得酣畅淋漓,比直接讽喻要耐人寻味,也更深刻。

(五)写景寓意。即把抒情主人公的情感意绪寓于景物描写之中,情与景相互交融,耐人寻味。如李白《苏台览古》:“旧苑荒台杨新,菱歌清唱不胜。只今惟有西江,普照吴王宫里人。”苏台,即姑苏台,是时吴王夫差的游乐之地,故址在今江苏苏州市。中所写的吴苑的残破,苏台的荒凉,杨新叶,船娘菱歌,西江明,这一系列景物,古今对照,蕴含着人盛衰无常的无限感慨。写景寓意类歌很多很常见,此 不赘述。

(六)对面落笔。人有情感要抒发,有相思要寄托,不直接写“我”如何,而是设想对方面对此情此景,会怎样,从而收到婉转曲折的抒情效果。如杜甫《夜》:“今夜鄜州,闺中只独看。邀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香雾云鬓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人没有直接从自己一面说自己怀念家中妻儿,而是设身处地,从对面落笔,由自己对怀人,设想妻子儿女的心情,由自己的相思难眠设想妻子深夜不寐,由眼前两地望不得团聚之苦,设想将来共同看的团聚之乐。想象丰富,情真意切,曲折婉转。李商隐的《夜寄北》也属这类写法的作品。

(七)巧用比喻。不直说本意而巧妙取譬,精心设喻,生动而含蓄地抒情言志。如唐代人朱庆馀临到科举考试了,担心自己的作品不一定符合主考的要求,于是写下了《闺意献张部》(《近试上张部》)一:“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这首表面写一位新娘为了得到公婆的喜爱,画眉打扮以后征求新郎的意见;实际上是以闺意设喻,把自己比为新娘,把张籍比作夫婿,把主考比作公婆,把自己的文比描好的眉毛,向张籍询问自己的考试情况。后来,张籍看到朱庆馀的以后,同样以(《酬朱庆馀》)作答:“越女新妆出镜心,自知明艳更沉吟。齐绾未足时人贵,一曲菱歌敌万金。”张籍的答也以比喻暗示。大意说,越州的一位女精心打扮之后,来到镜泊湖心,本来知道自己长得十分艳丽,却又猜度怀疑。那贵重的齐纨(齐国出产的优质丝绸制成的衣服)也不值当今人们看重,只有她一曲菱歌才抵得上万两黄金。张籍同样巧妙设喻,暗示朱庆馀不必为这次考试担心。两一问一答,相映成趣。

(八)借助谐音。刘禹锡的《竹枝词》写道:“杨青青江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道是无晴却有晴。”这首为人熟悉的情歌,巧妙借“晴”与“情”谐音,以“晴”暗指“情”,把初恋少女的迷惘、眷恋、忐忑不安以及希望、等待之情都表现出来,曲传心声,含蓄机智。

(九)以汉代唐。即歌表面议论汉朝政事,实则借此讽刺唐王朝的弊政。如白居易《长恨歌》中说:“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这里的“汉皇”实指唐明皇。

(十)借用典故。用典,是文中常见的现象,它能借古喻今,以少寓多,化平淡为奇丽,甚至一字千金。幸弃疾的词《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多处用典,借古讽今,借对孙刘的赞扬,表达对英雄业绩的向往,对南宋统治者的指责;借刘义隆仓促北伐而失败的故事,表达对韩侂胄的警告;借廉颇的故事,抒发对南宋王朝的愤懑。

(十一)借古非今。先看李清照的绝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作为秦末名将,项羽曾威震四海,后于刘邦争夺天下兵败乌江,无颜见江东父老,于是自刎乌江,壮怀激烈。本项羽不愿自己逃命,宁可与将士一道牺牲的精神,联系当时南宋统治者节节败退,最后逃过长江,偏安于一隅,苟且偷安的现实,人颂古讽今之意不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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