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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一] 相似的造境,逆反的构思
-----比较《愚溪诗序》和《丑石》
研读柳宗元的《愚溪诗序》一文,愈来愈觉得当代作家贾平凹的《丑石》一文的意蕴、构思、表达与柳宗元这篇文章有明显的相似性,甚至怀疑贾平凹是借鉴了柳宗元该文的意境与构思,不由得将二文联系起来进行比较阅读。
两文的确有相当大的可比性。
一、 两文的相同相似之处
1. 两位作者创设的意境性质相近。
他们分别选取常人鄙弃的“愚”和“丑”作为创设意境的中心点,《愚溪诗序》状溪之“愚”,《丑石》状丑石之“丑”,在与各自背景的对比中强化其反面表达的效果:一个“愚”得无以复加(今予遭有道而违于理,悖于事,故凡为愚者,莫我若也“),一个”丑“到极致,二者皆给人以不雅不美之感。
2. 构思上两文皆由物及人,寄情于景或物。
柳宗元的《愚溪诗序》由“八愚”之景(愚溪、愚丘、愚泉、愚沟、愚池、愚堂愚亭、愚岛)类比自身被埋没受屈辱之“愚”情。愚溪“无以利世”的特点恰与作者自身境况相符合,由此巧妙地借景抒情,将自己的满腔悲愤寄托在“八愚”之景中,从而达到了讽世情的效果。
贾平凹的《丑石》就遵循由物及人的思路,明写石,暗写人。“丑石“隐喻某一类不为世人理解接纳的独特的人才,并歌颂那种不屈于误解的坚韧忍耐的精神。
3. 意旨相近。
两文皆表达了违逆世俗常情的情感,抒发个人怀抱及其不同凡俗的价值观。《愚溪诗序》抒发了柳宗元“不得不佯狂”的悲愤,并且在“莫利于世”的“愚溪”当中寄寓着作者深切的身世之感;《丑石》中那块丑到了极点被世人鄙视抛弃,常人眼中百般无用的石头,经过天文学家的鉴定,证实了作者赋予“丑石”的那种不同凡俗的“美”及其价值,从而寄寓了作者全新独特的人才观念。
4. 两文在谋篇上皆从反面立意起笔,正面收笔。
从反面切入,似贬实褒,寄寓深渊。这种反向思维,似合世俗之情,实则反叛世俗,肯定被世俗鄙弃不察的自我意识。
柳宗元的《愚溪诗序》极写“愚”字,为后文抒写自身“寂寥而莫我知”的志节铺垫;《丑石》先以常人的世俗观念极写丑石之“丑”,也为后文专家鉴定其至高无上的价值张本。从反面的视角切入,欲扬故抑,两文在这一点上是一致的。
5. 两文皆采用欲扬故抑之笔法。
柳宗元《愚溪诗序》以自我解嘲的口吻,极写“我”与“愚溪”相同的“愚”,达到物我同一,悲哀自身”不被理解“莫我知”的“寂寥”,引起读者同情,从而明确“我”之“愚”是“不合于俗”的品节。
贾平凹的《丑石》亦先极力铺陈丑石之“丑”,从形状、颜色、体积、重量、功用诸方面极写其价值,使得后文天文学家鉴定的结论给读者以更深刻的启迪,达到了引人反思传统价值观念的效果。
6. 风格上两文都表达得隐晦含蓄,具有寓言色彩,富于哲理性。
二、 两文的不同之处
1. 思想倾向性上,有所不同。
《愚溪诗序》抒发诗人被排斥的身世感,更多的是宣泄一种主观情绪;《丑石》则启示人们树立衡量人才、使用人才上的新标准。
2. 在反向表述中,力度和效果有所不同。
《愚溪诗序》在极写溪“莫利于世”的后,却转入叙写愚溪对“佯”愚者而言的价值:“善鉴万物,清莹秀澈,铿锵金鸣,能使愚者喜笑眷慕,乐而不能去也。” 《丑石》通篇展现的都是世俗眼光,视角始终如一,只是以天文学家的独特发现才使读者醒悟,水到渠成地表达了主题。
相对而言,柳宗元在《愚溪诗序》中“伪装”的反向表达力度弱些,《丑石》的反向贬抑表达则有过之而无不及。
总之,借用反面的观点,逆向表达自己讽喻世情的思想,体现出两篇作品的相似性。
[资料二]一、课文悟读
读柳宗元的《愚溪诗序》,为他的处境颇为不平的同时,更多的是为文章巧妙的艺术手法而拍案叫绝。古人说:不平则鸣。身处险恶处境中的柳宗元心中的怨恨不能不说,又不敢直接说;牢骚不能不发,又不敢直接发。因为稍有不慎,就会和王叔文一样丢掉性命。柳宗元毕竟是散文大家,这一篇《愚溪诗序》作为《八愚诗》的序,借题发挥,巧妙地抒发了心声。
文章通篇以“愚”为线索,处处见“愚”,可是到底“愚”在何处呢?阅读文章自然不难找到答案。文中有“愚溪”“愚丘”“愚泉”“愚沟”“愚池”“愚堂”“愚亭”“愚岛”。似乎这“愚”在于山水。可是山水何愚之有呢?无疑,作者是借溪说人,以溪自比。文中说,“适类于予”。那么柳宗元和“愚溪”有什么相同之处呢?“盖其流甚下,不可以溉灌”“不能兴云雨,无以利世”。柳宗元真的“愚”而无用吗?对作者和写作背景稍有了解,就会知道他一点也不“愚”。他入朝主政,力图变法,只因触及了当权者的利益,而落了个失败被贬。既然柳宗元不愚,那么到底什么人愚呢?这一问,就触及了文章的要害。柳宗元一心为国家、为百姓变法,可是一片忠心没有人看到,遇到攻击没有人主持公道。谁是愚人,不是清清楚楚吗?如此一步步探询过来,便可知道作者以“愚”自损,是反话正说:世人皆“愚”,惟我独明。读到这一步就明白,为什么柳宗元发了这样的牢骚而没有引来杀身之祸了。原来他把自己的思想隐藏在一层层的遮掩之后。
二、亮点探究
1.文章中许多句子都写到“愚”,阅读课文想一想,最重要的两个句子是哪两个?
探究学习:最重要的应该是第1段的“予以愚触罪,谪潇水上”和第4段“今予遭有道而违于理,悖于事,故凡为愚者,莫我若也”两句。前一句是全文“八愚”的根源,无这一句则无全文之“愚”。如果不是“我”“触罪”被贬到潇水之上,“愚溪”则不会有“愚”的名称,后一句则说明我“愚”的程度。这两句巧妙地在自责之中把心中的怨恨说得虽隐晦却痛快。
2.作者为什么说宁武子和颜子“皆不得为真愚”?
探究学习:这里作者是综合运用对比和衬托的手法来突出自己的“愚”。宁武子能够分清“有道”和“无道”,“有道”则“智”,“无道”则“愚”,可见不是真正的“愚”;颜子虽然听孔子讲学从不提不同的意见,但是却能真正理解老师所讲的内容,可见是心领神会的,只是不说而已,这也不是真正的“愚”。而“我”遇到圣明的君主却说了不合事理的话、做了不合事理的事,才是真正的“愚”。作者说宁武子和颜子“皆不得为真愚”,一是从实情看,这两个人的确是“大智若愚”,更重要的是,这样说可以充分说明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的愚。自嘲之中,把心中的不平,对宪宗的不满表现得十分强烈,而又不留下任何把柄。
3.文章开头为什么要写“土之居者”对冉溪名称的分歧?
探究学习:这样可以自然地引出自己的命名,使“愚溪”的得名顺其自然,可以使自己借题发挥的用意既自然又比较隐蔽。
4.比较下列句子中“焉”的用法或意思。
①灌水之阳有溪焉②得其尤绝者家焉③自愚丘东北行六十步,得泉焉④予得专而名焉
探究学习:本文中含有“焉”字的句子较多,要能够根据具体的语言环境区别它们的用法和意思。①句中的“焉”很容易理解为兼词,但从句子结构看前面已有主语“灌水之阳”,如果说成“灌水的北面有一条小溪在那里”便很别扭,所以还是理解为助词更好。②句中的“焉”则应理解为兼词。因为“家”在这里为动词,“焉”跟在动词后面,不理解为兼词,则不妥当。③句中的“焉”看上去是助词,因为上文“得泉”语意似乎已经说得很明,语气似乎也已经收住了,但是上句是叙述“行”这样一个动作,而不是(或主要不是)为了交代找到泉的方位,所以这个“焉”还是作为“兼词”(在那里)比较好,只是要注意翻译时这个“在那里”要提到前面做状语。④句中的“焉”很明显是代词“它”,因为前面的“专”和“名”都是动词,如果“焉”不作代词则意思表达不清。
5.找出文章中活用的词语,并解释它们在文中的意思。
探究学习:文中词语活用的情况比较多,不弄清它们的用法,对句意的理解会很有影响。如“故姓是溪为冉溪”的“姓”,“名之以其能”的“名”,“得其尤绝者家焉”的“家”,“予得专而名焉”的“名”等都是名词动用,“咸以愚辱焉”的“辱”,“不能兴云雨”的“兴”,“虽辱而愚之”的“辱”等都是使动用法。
三、选题设计
学习苏轼的《赤壁赋》后,比较柳宗元和苏轼受贬后的不同态度。
研究方法:
(1)认真理解课文,准确把握两篇文章的思想感情。
(2)搜集阅读有关资料,更全面地了解写作的背景。
(3)阅读两位作者写于和课文同一时期的其他诗文。
(4)阅读有关两位作者的研究文章或专著。
(5)阅读有关这两篇文章的分析文章。
[资料三] 巧用背景 化难为易
——教《愚溪诗序》一得
《愚溪诗序》是柳宗元为他的《八愚诗》写的序,主要陈述写作该诗的旨趣。这篇序文文字浅显但含义深刻,因为文章运用托物言志的手段,而且多处正话反说,如果生硬地告诉学生课文某某地方是正话反说,它的实际意思是什么,这样不便于学生自主理解,为了使学生水到渠成地把握文章真义和这种写法,我在教学中尝试巧用背景,化难为易,效果不错。
这篇文章的背景是:公元805年,就是唐顺宗永贞元年,王伾、王叔文、柳宗元等人入主朝政,发动了一场政治革新运动,矛头直指豪门贵族、藩镇、宦官,做了一些对人民有益的事情。由于主客观原因,这场运动只维持了146天,便被宦官勾结豪门贵族镇压下去。结果顺宗被迫让位给太子宪宗,宪宗上台后,杀了王叔文,逼死了王伾,柳宗元就是因此被贬到永州做司马的,而且朝廷还规定他终生不得赦免。这就是说,柳宗元只能老死在贬所。
我们知道,古往今来,凡是能称得上革新运动的,它都代表着先进生产力,能够推动社会向前进,是一种新生事物,最终成功也好,失败也罢,他的意图是好的,对广大人民是有益的,所以当权者对它应该采取保护、扶持的态度,而不应压制扼杀它,否则很难说这个时代的政治是清明的,因而“永贞革新”的失败及有关人员的遭遇,恰恰证明柳宗元生活的宪宗时代并不是一个“有道”的社会。然而,在《愚溪诗序》第四自然段中,作者却说“今予遭有道而违于理悖于事,”其中所谓“遭有道”就是指生活在宪宗执政的时代,这样的时代说是“有道”,恐怕纯粹是一种讽刺!因而,所谓的“违于理”“悖于事”,便无一不是反话了。那么,文中其它段落是否也有这种现象呢?让我们一块分析一下第五自然段。
这段开头第一句说“溪虽莫利世”,情调有点低沉,但是,紧接着笔锋一转,感情色彩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条溪水“善鉴万类,清莹秀澈,锵鸣金石,能使愚着喜笑眷暮,乐而不能去也。”这是一个多么恬静、闲适、幽美、和谐的世界啊!把这么一个世界和现实生活中的黑暗政治对比一下,哪一个龌龊,哪一个光明,不是昭然若揭了吗?这样一个世界难道只能使愚昧的人心喜目笑、眷恋向往,高兴得不愿离去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些聪明的人所留恋的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世界呢?真是意在言外,发人深思!
接下来笔锋又一转,便直抒起胸臆来了。“予虽不合于俗”,言外之意,就是说我是从人世中被排挤出来的,被排挤出来以后,虽然冷漠、孤单,却有一枝能洗涤世间万物、包罗各种形态的笔伴随着自己,安慰着自己。在这无违无碍的茫茫然的大自然之中,返朴归真,自得其乐,不胜似生活在那昏暗龌龊的人世吗?不难看出,这仍然是作者在抒发内心深处愤世嫉俗的不平之情。这样由背景直接转入正文的难点处,学生也就不难理解本文正话反说这一特点了。当然,文章的真义也就很明确了,既然如此,那么前三个自然节不成了多余的了吗?恰恰相反,这正体现了这篇序的另一特点--托物言志的写法。因为这种写法同学们了解的较多,所以在此仅作简单分析。
前三个自然节是写溪以及溪附近的丘、泉、沟、池、堂、亭、岛等都被冠以“愚”字的缘由。很显然,它们是受到作者的“以愚触罪”的连累,因为“予家是溪”。本来作者被贬就是不公平的,而由此牵连到贬所的溪水,这就更不公平了。这种不公平无疑是对当时黑暗政治的抗议。在这里,作者借溪水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来折射自己,借以倾吐自己的抱负和才能被淹没、遭打击的不平。通过托物言志的手法,作者的思想感情、生活遭遇和所描写的自然景物交融在一起,充分反映了一个遭受沉重打击的正直的士大夫的愤世嫉俗之情,同时也有力地控诉了封建社会的黑暗。
综上所述,这篇课文的难点也就自然而然地解决了。
[资料四] 怎一个“愚”字了得
《愚溪诗序》是唐代散文名家柳宗元为他的《八愚诗》(已亡佚)著的序文,全篇凭其一气以贯之的二十四个“愚”字连缀成文,氤氲着作者沉沉的郁愤之情,创造出独特的艺术境界。
柳宗元少有大志,早年就“颇慕古之大有为者”,立志于“励材能,兴功力,致大康之民,垂不灭之声”(《答贡士元公瑾论仕进书》)。永贞元年(805),33岁的柳宗元风华正茂,大刀阔斧地参与了王叔文集团的政治革新,以期大展鸿图。殊不知,天降横祸,革新触犯了某些大贵们的利益,王叔文被杀,柳宗元还算不幸中的幸运者,只远贬永州,但这“幸运”丝毫也不能减轻他的苦痛:朝廷肆意地扼杀了他的政治生命。从此,柳宗元没有刘禹锡再召回京时“前度刘郎今又来”的风光了,只好在荒远偏僻的永州苦呆了整整十年后,又被改贬到更为荒凉的柳州,四年后,病魔无情地夺去了他年仅四十七岁的生命。就这样,十四五年的贬谪生活几乎断送了他本应充满活力的政治青春,其间的冷寂、凄凉、激愤,有多深,有多浓,谁能体味到呢?
《愚溪诗序》便是柳宗元身贬永州第六年(810),迁居城郊愚溪时的产物。序文入手就擒住一个“愚”字。引来齐桓公时的一老翁作为千古知已,惺惺惜惺惺地流露出自己在风云变幻的时政面前的卑微、无奈和不满。柳宗元想起愚公谷,潜意识里是在寻找一种精神上的慰藉,想以此削减心灵的寂寞,从而获得某种生活的激情。无独有偶,在柳宗元之前的唐代大诗人王维,在历遭坎坷仕途之后,也曾用愚公谷指代他的往处,并作《愚公谷》一诗以抒怀:“吾家愚谷里,此谷本来平。虽则行无迹,还能响应声。不随云色暗,只待日光明。缘底名愚谷,都由愚所成。”或许,王维的孤傲情志又进一步点燃了柳宗元定名愚溪的信心。
“愚溪”一呼,愚丘、愚泉、愚沟、愚池、愚堂、愚亭、愚岛便接踵而应了。“八愚”本来“嘉木异石错置”,“皆山水之奇者”,只不过“以余故,咸以愚辱焉”。“八愚”为非生物,应该无所谓愚笨与聪明的,而柳宗元在赋予它们以愚笨之性时,愚溪的形象已经融入到作者之身了,很明显,柳宗元写愚溪就是在替自己画像。
愚溪是美丽的(“清莹秀澈”),活泼的(“锵鸣金石”),甚至也是多情的,“功可以及圃畦,力可以载方舟,朝夕者济焉” (《愚溪对》)。柳宗元特别钟情于愚溪,除创作了我们已不可考的《八愚诗》外,现在柳集中与愚溪有关的诗就有五首(《旦携谢山人至愚溪》《溪居》《夏初雨后寻愚溪》《雨后晓行独至愚溪北池》《冉溪》)。我们仅从《雨后晓行独至愚溪北池》中。就可以窥探柳宗元对愚溪的深情。诗是这样写的:“宿云散洲渚,晓日明村坞。高树临清池,风凉夜来雨。予心适无事,偶此成宾主。”读这首诗,我们就宛如欣赏了一幅池旁山村高树,雨后云散日出的美丽图画,使人开朗、舒畅。特别为人称道的是中间两句,夜雨乍晴,沾满在树叶上的雨点,经晨风吹拂,仿佛从睡梦中惊醒一般洒落下来,别有情趣。所以,柳宗元心情愉快,即使没有朋友相伴,也可以与这里的景物尽享主宾之乐了。可见,贬谪之后的柳宗元能在大自然中忘却尘世之忧,这不能不说是愚溪优美的造化了。
孔子曰:“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大约是水的灵活流丽容易激起人的智慧罢了。现在,人是四岁晓辞赋、十三岁富文名、二十一岁中进土、二十六岁取博学宏词科的柳宗元,水是如此“清与美”的溪流,两者碰撞出的应该是耀人耳目的灵性火花了。可是,柳宗元却有意用“愚”字,贬损自己,甚至贬损景物。个中滋味也只有柳宗元苦苦消受。
柳宗元是古文运动的倡导者,强调“文者以明道”(《答韦中立论师道书》),这种“文”在于“辞令褒贬,导扬讽谕而已”(《杨评事文集后序》)。因此,“愚”字真意则在于抒郁结于胸的不平之气,发挥文学作品的社会批判功能,继承自屈原、司马迁以来“不平则鸣”的创作传统。柳宗元的“愚”就成了他不同流俗、桀骜不驯的代名词。永贞革新的失败留给他的不是深深的悔恨,而是对黑暗现实的不屈斗争。“愚”字就是他借正话反说的手法向龌龊政治投掷的一把反抗利剑。正因为如此,柳宗元才敢于向世人宣告自己“以文墨自慰,漱涤万物,牢笼百态,而无所避之”的独特人生追求,以至于想凭着老庄神游太空的洒脱与豪迈,悠然超越于尘世,与茫茫宇宙万物融为一体,寂然无声,寥然无形,这“愚”已是超脱人境的大智大慧了。
“愚”又是柳宗元发泄心中无尽牢骚和悲愤的烟幕弹,可以蛊惑别人,隐蔽自己。柳宗元在文中尽情嘲弄他所谓的愚溪:“其流甚下,不可以灌溉,又峻急,多坻石,大舟不可入也;幽邃浅狭,蛟龙不屑,不能兴云雨”。但是,我们已经从柳宗元的另一篇散文《愚溪对》里读到了愚溪的出众“气质”和“才能”。那么,面对愚溪,柳宗元为什么会有这般 牴牾的描述呢?究其原因,这大概是他借愚溪之“愚”来愚弄社会,嘲讽社会的一种方式。愚溪有它独特的个性美,只不过不为当时的俗人所赏识罢了。宁武子是这样,柳宗元更是这样,他们都拥有着常人不能具备的高风亮节,而不容于“有眼不识荆出玉”的社会。“愚”的所有权当然就不属于愚溪、柳宗元之类,“愚”的真正归属应该在于这个贤愚不分的社会了。你说,本来愚昧不堪的社会地在大肆压制那些超凡脱俗的智者,这不令人义愤填膺吗?愚溪愈“愚”,柳宗元愈“愚”,社会的“愚”疾就愈病入膏肓。柳宗元在《愚溪对》中更是运用反讽的写法,极力描绘了自己之愚笨:“冰雪之交,众裘我絺。溽暑之铄,众从之风,而我从之火。吾荡而趋,不知太行之异乎九衢,以败吾车;吾放而游,不知吕梁之异乎安流,以没吾舟。吾足蹈坎井,头抵木石,冲冒榛棘,僵仆虺蜴,而不知怵惕”。这段话用隐晦的比喻方法刻画出一个不谙机巧、不随流俗、见险不能止、身陷困境而不知戒慎的“愚笨者”形象。这段文字恰好揭示了“今余遭有道而违于理,悖于事,故凡为愚者莫我若也”的底蕴。这样一来,作者就把牢骚不平隐含在写景叙事之中,故“辞意殊怨愤不逊,然不露一迹”(何焯《义门读书记》)。
综上所述,柳宗元的《愚溪诗序》全在一个“愚”字上作文章,托物自况,曲折地渲泄了作者“心有蓬塞而不得其路”的压抑和悲愤心情,愚景、愚己都在愚人、愚社会,细细品读,情味无限。
[资料五]柳宗元及其课文背景介绍
㈠柳宗元(773~819)
中国唐代文学家,哲学家。唐宋八大家之一。字子厚。祖籍河东(今山西永济),后迁长安(今陕西西安),世称柳河东。因官终柳州刺史,又称柳柳州。与韩愈共同倡导唐代古文运动,并称“韩柳”。
生平 柳宗元出身官宦家庭,少有才名,早有大志。但其早年为考进士 ,文以辞采华丽为工 。贞元九年(793)中进士,十四年登博学鸿词科,授集贤殿正字。一度为蓝田尉,后入朝为官,积极参与王叔文集团政治革新,迁礼部员外郎。永贞元年(805)九月 ,革新失败 ,贬邵州刺史,十一月加贬永州( 今湖南零陵 )司马 。元和十年( 815 )春回京师,又出为柳州(今属广西)刺史,政绩卓著。十四年十一月逝于任所。被贬期间,南方人士颇有向他求学问业者。
文学主张 柳宗元重视文章的内容,主张文以明道,认为“道”应于国于民有利,切实可行。他注重文学的社会功能,强调文须有益于世。他提倡思想内容与艺术形式的完美结合,指出写作必须持认真严肃的态度,强调作家道德修养的重要性。他推崇先秦两汉文章,提出要向儒家经典及《庄子》、《老子》、《离骚》、《史记》等学习借鉴,博观约取,以为我用,但又不能厚古薄今。在诗歌理论方面,他继承了刘勰标举“比兴”和陈子昂提倡“兴寄”的传统。与白居易《与元九书》中关于讽喻诗的主张一致。他的诗文理论,代表当时文学运动的进步倾向。
创作 柳宗元一生留下 600多篇诗文作品,文的成就大于诗。其骈文有近百篇,不脱唐骈文习气,但也有像《南霁云睢阳庙碑 》那样的佳作。古文大致为5 类:
① 论说。包括哲学、政论等文及以议论为主的杂文。笔锋犀利,论证精确。《天说》为哲学论文代表作。《封建论》、《断刑论》为长篇和中篇政论代表作 。《 晋文公问守原议 》、《 桐叶封弟辩》、《伊尹五就桀赞》等为短篇政论代表。其哲学思想中具有朴素的唯物论成分。其政治思想主要表现为重“势”的进步社会历史观和儒家的民本思想。但也受佛教影响,尤其在政治失意时,往往向佛教寻找精神上的解脱。
②寓言。继承并发展了《庄子》、《 韩非子 》、《 吕氏春秋 》、《列子》、《战国策》传统,多用来讽刺、抨击当时社会的丑恶现象。推陈出新,造意奇特,善用各种动物拟人化的艺术形象寄寓 哲理 或 表达政见 。代表作有《 三戒 》(《 临 江之麋》、黔之驴)、《 永某氏之鼠 》)、《 蝜蝂传 》、《罴说》等篇。嬉笑怒骂,因物肖形,表现了高度的幽默讽刺艺术。
③传记。继承了《史记》、《汉书》传统,又有所创新。代表作有《 段太尉逸事状 》、《 梓人传 》、《河间传》、《捕蛇者说》等。有些作品在真人真事基础上有夸张虚构 ,似寓言又似小说。如《宋清传》、《种树郭橐驼传》。
④山水游记。最为脍炙人口,均写于被贬后,以永州之作更胜 。典范之作为永州八记:《始得西山宴游记》、《钴鉧潭记》、《钴鉧潭西小丘记 》、《 至小丘西小石潭记 》、《 袁家渴记》、《石渠记》、《石涧记》、《小石城山记》。这些作品,既有借美好景物寄寓自己的遭遇和怨愤;也有作者幽静心境的描写,表现在极度苦闷中转而追求精神的寄托。至于直接刻画山水景色,则或峭拔峻洁,或清邃奇丽,以精巧的语言再现自然美。
⑤骚赋。独具特色。《惩咎赋》、《闵生赋》、《梦归赋》、《囚山赋 》等,均用《 离骚 》、《 九章》体式。或直抒胸臆,或借古自伤,或寓言寄讽,幽思苦语,深得屈骚精髓。《天对》、《晋问》两巨篇,则为另一种类型,形式仿照《天问》、《七发》,造语奇特深奥。
此外,柳集中也有不少有关佛教的碑、铭、记、序、诗歌等作品,对禅宗、天台宗、律宗等学说有所涉及。柳诗现存 140多首,均为贬谪后所作。前人把他与王维、孟浩然、韦应物并称王孟韦柳。其部分五古思想内容近于陶渊明诗,语言朴素自然,风格淡雅而意味深长。另外一些五古则受谢灵运影响,造语精妙,间杂玄理,连制题也学谢诗。但柳诗能于清丽中蕴藏幽怨,同中有异。另外,柳诗还有以慷慨悲健见长的律诗《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为唐代七律名篇,绝句《江雪》在唐人绝句中也是不可多得之作。
本集及研究资料 刘禹锡始编柳集《河东先生集》。宋代注本较多,韩醇《诂训柳先生文集》为现存柳集最早本子。明蒋之翘辑注有《 柳河东集 》。事 迹见韩愈《 柳子厚墓志铭》、新、旧《唐书》本传、文安礼《柳先生年谱》。 (《中国大百科全书》)
柳宗元,字子厚,河东人。后魏侍中济阴公之系孙。曾伯祖奭,高祖朝宰相。父镇,太常博士,终侍御史。宗元少聪警绝众,尤精西汉《诗骚》。下笔钩思,与古为侔。精裁密致,璨若珠贝。当时流辈咸推之。登进士第,应举宏辞,授校书郎、蓝田尉。贞元十九年为监察御史。
顺宗即位,王叔文、韦执谊用事,尤奇待宗元。与监察吕温密引禁中,与之图事。转尚书礼部员外郎。叔文欲大用之,会居位不久,叔文败,与同辈七人俱贬。宗元为邵州刺史。在道,再贬永州司马。既罹窜逐,涉履蛮瘴,崎岖堙厄,蕴骚人之郁悼。写情叙事,动必以文。为骚文十数篇,览之者为之凄恻。
元和十年,例移为柳州刺史。昌朗州司马刘禹锡得播州刺史,制书下,宗元谓所亲曰:“禹锡有母年高,今为郡蛮方,西南绝域,往复万里,如何与母偕行?如母子异方,便为永诀。吾于禹锡为执友,胡忍见其若是?”即草章奏,请以柳州授禹锡,自往播州。会裴度亦奏其事,禹锡终易连州。
柳州土俗,以男女质钱,过期则没入钱主,宗元革其乡法。其已没者,仍出私钱赎之,归其父母。江岭间为进士者,不远数千里皆随宗元师法;凡经其门,必为名士。著述之盛,名动于时,时号柳州云。有文集四十卷。
元和十四年十月五日卒,时年四十七。子周六、周七,才三四岁。观察使裴行立为营护其丧及妻子还于京师,时人义之。 (《旧唐书•列传卷第一百一十》)
㈡课文背景介绍
1.永贞变革:
柳宗元是唐代杰出的文学家,哲学家,同时也是一位政治改革家。唐朝安史之乱以后,宦官专权,藩镇割据,土地兼并日益严重,社会生产破坏严重,民不聊生。柳宗元对这种社会现实极为不满,于公元805年,即唐顺宗永贞元年,积极参加王叔文领导的“永贞变革”,并成为这一运动的中坚人物。他们革除弊政,打击权奸,触犯了宦官和官僚贵族利益,在宦官和官僚贵族的联合反扑下,只维持了146天便失败了。唐顺宗被迫让位给太子宪宗李纯,宪宗李纯上台后,杀了王叔文,逼死王伾,柳宗元也被贬为永州司马,并且终生不得量移,只能老死于贬所。本文即作于永州任上。
2.永州与愚溪
永州,位于湖南南部,地处潇水,湘江两水汇合处,东接郴州,西南毗邻“两广”,古称零陵,缘名于舜帝。当时的永州是一个荒僻的地区,但全州山陵起伏,丘壑幽深,河流纵横,衬托着一块块田野,风景雄奇美丽。
出永州市大西门,过黄叶渡到柳子街,街后有条小溪,水流淙淙,汇入潇水,原名冉溪。因冉姓人家住在这里而得名;又说,从前溪水浑浊如黑染料,不能饮用,因而又名染溪。唐元和五年间(公元810年),柳宗元迁居溪旁改名愚溪。明代地貌学家徐霞客曾留下游踪。
传说,自从柳宗元定居愚溪后,与当地人民一道筑堤治水。从愚溪的三处发源地----戴花山、太古源、小桃源起,在数十里的水路中,受尽了千辛万苦,筑成了72座水堤。这一行动感动了苍天。从此,两岸柳绿竹翠,溪水澄清,游鱼可数,溪底及两岸的石头,都变成了白色,群众高兴地叫愚溪为“玉石港”。
柳宗元写有《冉溪》、《愚溪诗对》、《愚溪诗序》等诗文,他在《愚溪诗序》说“于是作八愚诗,纪于溪石上。”诗刻何处,已无迹可考。愚丘、愚泉、愚沟、愚池、愚堂、愚亭、愚岛,由于时代的变迁,也多不可复识,但愚溪风光,仍为游人向往。特别是深冬季节,雪花纷飞,水天一色,西岸石木参差,寒鸭数点,宛然一幅绝妙画图,因有“愚溪眺雪”之称,是“永州八景”之一(朝阳旭日,萍洲春涨,迥龙夕照,香零烟雨,恩院风荷,愚溪眺雪,山寺晚钟,碧海蕉天)。
㈢“序”的文体特征
依附于作品或书籍的一种文章。又作叙、绪、序言、弁言、引等,今多称为前言。序的文字,主要是说明作品书籍的创作意图、编写体例,或者介绍作者的经历、创作的情况,以及资料的来源、版本的情况,也可包括对作家作品的评论,或者对其中有关问题的研究和阐发。序文可以包括以上各项内容,但并非每篇序文必须包括以上各项内容。序文是著作的判词,又是读者的向导,可以帮助读者了解著作的情况和价值。中国古籍最早的序文,一般认为是汉代人为《诗经》所作的《 毛诗序 》以及为《 诗经 》中每篇作品所作的《小序》。序文可以列在作品或书籍的前面,如《诗经》每篇作品的“小序”即列在篇首,杜预《春秋左传序》也列于书前;也可以列在书籍之后 ,司马迁《 太史公自序 》即列在《 史记》篇末,扬雄《扬子法言》的序文也列于书后。列于书后的序文称后序,又称书后,有的称为跋文,一般称为后记 。序文分为他序和自序两种。他序是由他人撰写的序文,撰序者可以是作者同时人,也可以是其后的人;自序则是作者自己撰写的序文。外文译稿,又有译序。译序同样有他序和自序。
除了依附于作品或书籍的序文外,还有单独成章的序文,成了独立的文体 。序作为文体 ,在中国文学史上 ,有序传、赠序和寿序3种。序传体,是从介绍作者自身经历的“自序”生发出来的一种文体,司马迁《太史公自序》即带有序传体性质;后来成为传记的文体,如三国时即有《马钧序》。赠序是为与友人宴集或送行用以表达情意的一种文体,如李白《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韩愈《送董邵南序》,便是这类序文。寿序是为人祝寿的文辞,自成一体,如归有光《周弦斋寿序》。作为独立文体的序如今已不流行,今称“序”者多指作为图书附件,依附于作品或书籍的序文。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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