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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语文第一册第四单元第13课《〈呐喊〉自序》
1.4.13.4. 蔡晓东 . 《呐喊》《彷徨》悲剧性新解——近代制度文化缺失谈. 绥化师专学报, 2004(1)
一、理性社会建构的缺失与启蒙思想的张扬
传统中国乡村宗法社会秩序被称为奇里斯马型,其统治没有常规的准则,或依耐启示或依个人的榜样,带有独断性。鲁迅小说中的举人、老爷、军阀成为乡村、小镇的实际统治者,他们或在幕后或跳到前台,一手制造悲剧;农民、知识分子、妇女则处于社会的下层,随时可能失去最基本的权利。这样的社会没有建立起近代理性社会秩序。近代社会则要求理性基础及法理型统治,以启蒙思想为价值理念,以财产权保障为现实基础。鲁迅先生小说的故事大多发生在民国时期,当时传统的儒家宗法伦理思想虽然受到抨击,科学、民主、自由、人道主义这些近代观念深入人心。但是中国宗法等级式社会秩序在农村、城镇依然顽固的存在着,新的社会秩序并没有随着五四启蒙思想的传播而建立起来。中国文化在历史上曾经历过两次大的冲突:融合转型期,即战国诸子百家的蜂起,魏晋南北朝佛教的传入。与前两次不同的是: (1)五四新文化包括新文学革命是在怀疑否定自己文化传统的大背景下展开的,特别是制度文化再也没有优越感了。( 2)五四前后文化借鉴的对象跨越了不同的时代,既有西方近代文化又有现代文化。诚如原北大校长蔡元培之倡导:“兼容包并。”如20 年代关于“问题与主义”之争,30 年代关于中国社会性质的大论战。我们认为:中国传统痼疾主要在于专制制度、血缘伦理意识。就连鲁迅谈到自己的婚姻时说:这是她(指朱安)母亲送给我的礼物,我要好好保存。这是为什么?叫人深思。以个性主义为核心的近代启蒙思想文化在中国现代历史时期具有特别的意义。(3)五四文化转型期时间相当短:相比较而言,西方社会自中世纪末开始了文艺复兴运动到18 世纪启蒙运动近代文化的传播历经近4 个世纪。与新的文化理念相呼应,一套有别于西欧中世纪封建等级制度的新的社会秩序建立起来了。1918 年5 月《新青年》第4 卷第5 号发表了鲁迅《狂人日记》,随后于1918 年到1922 年连续写了15 篇小说,并于1923年8 月出版短篇小说集《呐喊》1924 年到1925 年所作的11 篇则收入1926 年出版的短篇小说集《彷徨》。鲁迅先生在《我为什么做小说起来》(选自杂文集《南腔北调集》)写到:“例如,说道‘为什么’做小说罢,我仍然抱着十多年前的‘启蒙主义’,以为必须是‘为人生’,而且要改良这人生。所以我的取材,多采自病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中,意思是在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鲁迅先生很注重拿来主义,这两篇小说集子无论是特别的“格式”还是深切的“内容”都是对传统的反叛与异域的借鉴。正如他后来在杂文《拿来主义》(选自《且介亭杂文》集)说道:“没有拿来的,人不能自成为新人,没有拿来的,文艺自不能成为新文艺”。在早期文艺论文《文化偏至论》中他提出了“立人”的思想,鲁迅同时在小说当中运用启蒙思想探讨国民性。他的小说少有光明的色彩,即便有,也是作者添上去的乐观色调。如在小说《药》的结尾“夏瑜坟上的一圈红白花”。而西方则产生过狂飙突进运动积极浪漫主义创作方法,两者呈现出明显的差异。已有的关于鲁迅小说研究的视角有:政治、阶级分析、现实主义创作方法论、思想启蒙、人格心理分析等等。本文除了运用美学的、历史的、心理学的方法评价作品之外,着重梳理鲁迅先生小说社会环境当中的制度文化,由此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近代制度文化的缺失为中国现代社会现实的悲剧色彩埋下了伏笔,鲁迅先生以小说再现了这一悲剧性主题。具体说来,鲁迅先生小说人物活动的社会环境可分为以下两种类型。
二、宗法式的中国乡村社会
小说《狂人日记》、《药》、《祝福》、《阿Q 正传》、《长明灯》、《离婚》当中,旧的社会秩序占绝对支配统治地位,因其力量强大,极其凶残,它在幕后操纵着。悲剧表现为小说人物或因自己的性格弱点或因心灵的病态。赵贵翁、大哥、母亲要吃我,弟弟、儿子、这是一个极其不道德的“人肉宴”式社会。小说批判的锋芒直指中国传统社会尊尊、亲亲原则。尊尊即下必须尊敬和服从上,亲亲是宗法原则,旨在维护家长制。“我未必无意之中,不吃了我妹子的几片肉,现在也轮到我自己,……有了四千年吃人的履历的我当初虽然不知道,现在明白,难见真的人。”(《狂人日记》)原来中国几千年的历史即是以幼小的被吃、牺牲来维护的旧的社会秩序。分析其原因,中国是一个传统的农业社会,民以食为天,对土地精耕细作;一年四季农时的更换;劳作经验和技术等都依赖于较年长的男性,这样形成了中国祖先崇拜的情结。在家庭生活中严格遵守亲亲原则,男性长辈拥有夫权、族权。推而广之,在国家社会生活中,扩大为“尊尊原则”,建立了金字塔式的等级(所谓“礼”)秩序。《狂人日记》“吃”与“被吃”的主题揭露了旧的社会秩序得以建立的基础。就像(《阿Q 正传》第八章“不准革命”里的)阿Q 所看到的:“据传来的消息,知道革命虽然进了城,倒还没有大异样。知县大老爷还是原官,不过改了什么,而且举人老爷做了什么━━这些名目,未庄的人都说不明白━带兵的还是先前的老把总。”在未庄,赵老太爷是土皇帝,阿Q 连姓赵的权利也失去了。赵老太爷对阿Q 恐吓、打骂,可以为所欲为。阿Q 面对生计问题,恋爱的悲剧,最后到大团圆,他的最基本的生命安全,生存需要得不到保障。本文来自－我4爱4语4文－（我爱语文 http://www.52yuwen.com公益4语文4第一站），如果不是，请前往浏览
《祝福》中的祥林嫂经历了丧夫———被卖———又丧子,最后沦为乞丐,倒毙在鲁镇街头的生命过程。她的悲剧既是一个被侮辱被损害者的悲剧,又是一个反抗者的悲剧。她宁死也不肯改嫁,恰恰是为维护“从一而终”的封建道德观念。她捐门槛也只是为封建神权尽礼。单四嫂子的人生是节妇悲苦命运的缩影,她遵循着“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戒条,把希望集中在儿子身上,儿子就是她的明天。可儿子死了,流氓的调笑,等着她的只能是更沉重、更无尽的痛苦的悲哀。爱姑的个性比祥林嫂,单四嫂子强烈的多,她泼辣、大胆、敢反抗、敢斗争、敢骂公公和丈夫是“老畜生”、“小畜生”,敢斥责自己的父亲是见钱眼热的“老发昏”,甚至不把乡间的土地主慰老爷放在眼里。但在一群装腔作势的乡绅面前,最终没能摆脱屈辱不幸的命运。
从祥林嫂到爱姑,女性形象虽不乏本能地反抗、抗争,但,传统的宗法乡村社会并没有提供机会和手段去实质性地改变她们的悲惨命运。当然这些女性自身边存在这样那样的局限性,她们处于被奴驭的地位而不自知,自己被别人吃,甚至吃自己。反过来,即便她们是先知先觉的启蒙者,恐怕面对的还是无边无尽的深渊。
这就为我们提出了一个巨大而严肃的命题:文化启蒙和理性社会的建构。无论是阿Q 们,还是祥林嫂们、爱姑们、单四嫂们,他们处于社会的最底层,地主老爷可以随意欺压他们,丈夫视她们为生儿育女的工具,其他的人损害他们的健康、人格、身体也不必付出任何赔偿。传统乡村的社会秩序倡导温情脉脉的孝悌,仁、义、礼、智、信,这只是一种靠个人内心确信、自觉遵守的道德规范,建立在权利义务及其不平衡的等级秩序之上。一旦弱者受到损害,就只能指望长者或男性的仁慈了。而受损害者、被侮辱者有的是做稳了的奴隶,有的连做奴隶的资格都没有。小说中旁观者也是冷眼相观,显示出人与人之间的麻木、冷漠。启蒙者与被启蒙者也存在着心灵的隔膜。小说《药》中写的夏瑜英勇就义以后,华老栓用夏瑜的血沾上馒头为儿子华小栓治病。鲁迅在《野草·希望》中写到:“然而现在何以如此寂寞,难道连身外的青春也都失去,世上的青年也多衰老了么?我只得由我来肉搏这空虚中的暗夜了。纵使寻不到身外的青春,也总觉得自己来一掷我身中的迟暮。”启蒙者对以老爷、举人为代表的乡村社会也是经历了离去—归来—离去变化,即由失望到希望到失望的情感变化,乡村社会对启蒙者排斥。三者之间处于隔绝的状态。而近代制度文化则追求形式的合理性,提倡人人平等,并形成一套完善的权力制衡和权利保障机制,在现实社会当中为人们建立一个有效交往对话的平台。
三、半新半旧的城市和乡镇
小说《在酒楼》、《肥皂》、《孤独者》、《伤逝》、《高老夫子》中,旧的社会秩序占主要地位,新的社会秩序还没完全确立。两种社会秩序处于对立、冲突的状态。人物形象的悲剧性可直接归于旧的不合理的社会秩序。甚至旧秩序的代表人物如高尔础、四铭直接跳到前台搔首弄姿,显得滑稽可笑,令人作呕。新知识分子曾追求过光明,受到过辛亥革命的鼓舞,他们也有过自己的信念,但在现实当中处处受到排斥,旧的社会秩序容纳不下他们。最后,他们放弃了追求,终日郁郁寡欢,昏昏噩噩。您看到的这篇文章拷贝自我爱语文http://www.52yuwen.com（规模最大内容最全分类最细的公益语文教学网站）。
《在酒楼上》中的吕韦莆,为谋生到太原教书,两个学生连算学也不教更不必说ABCD 了,这些无聊的事等于什么也没有做。在酒楼上故友相逢,望着铅灰色的天空,才知道吕韦莆不远千里赶回故乡是为了了却母亲的一个未了的心愿:为几十年前亡去的兄弟迁坟。小说的结尾意味深长:“见天色已是黄昏,和屋宇和街道都织密在密雪的纯白而不定的罗网里。”《孤独者》中的魏连殳,生计日窘,就是抄写,一月二三十块钱的职位也难得谋得。他不得已躬行先前所憎恶,所反对的一切,拒斥先前所崇仰的,所主张的一切,新的磕头和打拱,新的打牌和猜拳,新的冷眼和恶心,新的失眠和吐血……。魏连殳后来就是胡闹,不想办一点正经事。同样,《伤逝》是男主人公涓生以手记的形式写成的悲情故事。涓生、子君凭借“五四”时期颇为盛行的个性解放思想冲破封建家庭的门槛的。但是局长大人的一句话就剥夺了涓生谋生的权利。于是在失业、贫困这些旧社会势力的打击下,他们夫妻间隔阂日增,精神也空虚了。子君也流连于两盆小花、四只小油鸡和一只花白的叭儿狗。最后他回到“父亲烈日一般的威严和旁人的赛过冰霜的冷眼”下凄然死去。这再一次说明人的真正独立离不开社会解放,更离不开理性社会秩序的建立。财产权利的保障是现代理性社会的现实基础,个性独立是建立在个体享有财产权基础之上的。在中国现代历史时期,理性社会秩序的建立以社会的解放为前提,社会的解放以理性社会秩序的建立为目的。又如“文革”十年社会秩序极其混乱,毫无理性可言。当时是“一大二公”、“打砸抢”横行,不知酿就了多少人间悲剧,多少知识分子为了基本的的生存或放弃自己的信念或屈就现实,或过着灵魂倍受煎熬的非人生活。
《肥皂》基本情节围绕“肥皂”展开。四铭在街上遇到了十八九岁的女乞丐,引起了他的欲念。但旧的社会秩序的道德规范遏止着他的欲念,他便道傲貌然的说:“咯支咯支一洗,好的很咧!”由此完成了自我丑陋的表演。鲁迅对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双重人格作了严厉的抨击:“什么保存国故,什么振兴道德,什么维持公理,什么整顿学风。心里可真是这样想?作戏,则前台的架子总与在后台的面目不相同。”《高尔础》中的高干亭不学无术,他写了《中国国粹义务论》、《论中国国民皆有整理国史之义务》,他就被国粹主义者推崇为“少年人的座右铭”。其实他本是一个打牌、看戏喝酒、追女人、设骗局……无所不为的社会渣滓。他却把自己装饰成学贯中西融化新知的才子。他想利用高尔基来抬高自己的身价而改名高尔础。新思想新观念成了他们的遮羞布,启蒙思想在这里已是面目全非。
参考文献:
[ 1 ]于海.西方社会思想史[ M]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1996
[ 2 ]青年杂志创刊[J ] .上海:1915 ,9
[ 3 ]立波.论阿Q[J ] .中国文艺(延安)第一卷第一期
[ 4 ]陈涌.论鲁迅小说的现实意义[ A] .六十年来鲁迅研究论文选[ M]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2
[ 5 ]王富仁.中国反封建思想革命的一面镜子—《呐喊》《彷徨》综论[ M]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86
[ 6 ]汪辉.“反抗绝望”鲁迅小说的精神特征[ A] .无地彷徨[ M] .浙江人民出版社,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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