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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呐喊》、《彷徨》的意象设置与情感特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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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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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语文第一册第四单元第13课《〈呐喊〉自序》 1.4.13.3.丁颖.论《呐喊》、《彷徨》的意象设置与情感特征.大连民族学院学报,2005(2) 一 “意象”一词最早见于《周易·系辞》“圣人立象以尽意”。后来刘勰在《文心雕龙 神思》中提出“独照之匠,窥意象而运斤”,“神用象通,情变所孕”,道出了象与情的融合。西方的文论家也认为“意象不是一种图象式的重现,而是一种在瞬间呈现的理智的情感的复杂经验。”[1](p.4) “艺术品作为整体来说,就是情感的意象”[2](p.24) 也强调作家的主观情感与意象选择的相互联系。实质上,意象是作家内在情趣或思想与外在对象相互融合的复合物,即客观的“象”——景物与主观的“意”——情思的水乳交融。它的内在机制决定了文学作品的艺术氛围,也融注了创作主体对历史、现实、人生及文化的深刻认识。鲁迅小说文本中所呈现的阴沉、肃杀的审美意象,不仅渲染成鲁迅作品的主要基调,同时也反映出他的内在精神。这些内心体验已与作者精心选择的意象和谐地统一在一起,达到了完美的同构,从而在 作品中显出别具一格的风骨和力度。 荣格指出:“唯有对现在最具感知性的,才是现代人,而一位道道地地的被我们称为现代人者是孤独的,是一位和完全生活在传统的群众疏远的人。”[3](p.176) 孤独之于思想巨匠是一种性格特征,是一种无法摆脱的命定。20 世纪世界文学中,孤独感的描绘和展示已成为许多作家热衷的创作之路。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引言描述了生活在马孔多小镇的希恩地区家族与时代相隔绝的孤独的生存状态。卡夫卡《城堡》着力叙写在敌对环境里,小人物苦苦挣扎的孤独和痛楚。加缪《局外人》刻画了在荒诞世界里极端孤独冷漠的局外人状态。鲁迅作为置身于20 世纪时代变革的文化先驱,一生绝大部分时间沉浸在孤独的精神状态中。少年时期,鲁迅就在家道没落中,目睹族人之间的倾轧,饱尝了世态炎凉。步入成人社会,鲁迅深刻地认识到“我决不是一个振臂一呼应声云集的英雄”,在改革社会现状的热望与冷漠的社会现实的矛盾冲突中,领受着一位文化先驱者的孤独命运……这些也促成鲁迅深刻精敏的感知能力和“残酷的天才”般的文学表现力,以阴郁的方式把握人生。从生前被青年拥为导师到死后被尊为“民族魂”,鲁迅的名声并不寂寞,然而鲁迅却始终与孤独为伴。从本质上讲,孤独是一种人类特有的一种精神现象,是情感的体验,是一种人生哲学。鲁迅曾在包含他全部人生哲学的《野草》中充分渲泄作为“人之子”的孤独感受,其中“神之子”耶稣被钉杀于十字架而沉酣于大欢喜、大悲悯的故事,也透露出作者献身民族、登上历史祭坛的大苦痛与大悲哀。孤独及由其衍生的阴冷、绝望成为鲁迅主要的情感体验,也内在地决定了鲁迅小说的意象选择。因为创作主体总是根据自己的情感趋向和力度,对储存在头脑中的材料进行整理、调整和组合,从而形成高于个别物象而不同于其他艺术家所创造的独特意象及意象群。 二 鲁迅曾作《夜颂》表达了对夜的偏爱,“爱夜的人要有听夜的耳朵和看夜的眼睛,自在夜中,看一切暗。”《呐喊》、《彷徨》中许多作品就是在夜的背景下叙述的。夜成了鲁迅开掘现代文化母题的永恒意象。这一意象充分体现了作者孤独、寂寞的内心情感。我们看《伤逝》中的描述: 我似乎被周围所排挤,奔到院子中间,有昏黑在我的周围;正屋的纸窗上映出明亮的灯光,他们正在逗孩子玩笑。我的心也沉静下来,觉得在沉重的迫压中,渐渐隐约地现出脱走的路径:深山大泽,洋场,电灯下的盛筵,壕沟,最黑最黑的深夜,利刃的一击,毫无声响的脚步……初春的夜,还是那么长。 鲁迅对生活有极强的感受能力,但这种敏锐的感受“不是停留在对现象世界精心描摹的基点上,而是建立在人的主体与对象世界交融的瞬间碰撞上。”[4] 在浓得化不开的深夜里,鲁迅笔下的涓生独自咀嚼失去爱侣的悲凉。黑夜中的灯光不再象征家的温暖,只有令人心悸的孤寂在这无边的寒夜里潜滋暗长,夜的景和主人公孤独、阴惨的心情水乳交融在一起。同为人类灵魂伟大的审问者,鲁迅并不像陀斯妥耶夫斯基那样无情地切割着内在的感觉,而是借象征性的心灵意象—夜,渲染他长期以来孤独、悲凉、幻灭的存在体验。阅读《白光》,读者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闷和压抑。这里的夜色是灰冷的,冰寂的。大量的夜色描述,使作品处处弥漫着一层拂拢不去的悲凉之雾。当“一心想一径联捷上去”的陈士成又一次名落孙山,颓然地回到家里的时候,茫茫的夜色似一层巨大的怪影将他团团围住。在这个寒气袭人的世界里,个体是渺小的,而且孤苦无依。他的每一次心灵的震颤,每一个眼神都透着夜的冷气,夜的孤寂。黯淡、凄清的月色寒彻着陈士成的内心,他的失意和屡屡致命的挫败在“寒冷的光波”“照透了全身”中得到外化。作者在塑造陈士成这个人物的时候,就是借着令人窒息的气氛来刻划这个灵魂的。在这里,主人公的情绪和背景是同构的。夜色对陈士成而言是一种幻觉,是一种无处不在的精神存在。他的绝望、迷惘、失落在夜色中得到了尽致的渲染。在小说中,鲁迅用夜色来外化个人的情感,扩大小说意象的能指功能。作品的审美特性也由此得到生发和升华。小说《孤独者》是突出的一篇,这里更多的带有作者本人精神的面影(鲁迅曾不加思索地对别人说,“其实,那是写我自己。”)小说主人公魏连殳是孤独者家族的成员,他孤独、凄凉的人生与充盈在作品中的悲凉气氛正是通过夜的意象得到表现。叙述者辞别连殳的时候,“圆月已经升在中天了,是极静的夜。”这里的夜色不再是雾失楼台的朦胧,闪烁不定的斑谰,而是一览无余的宁静,透着寒意和沁凉。孤独、凄苦的心绪成了一枚家族的徽章,深镌在作者的心中。小说的未尾,夜的意象又一次出现: 我的心地就轻松起来,坦然地在潮湿的路上走,月光底下。 《呐喊》、《彷徨》的其他作品也有对夜色意象的择取。《狂人日记》中有“黑漆漆的,不知是日是夜”的幽秘表达,主人公眼里不断闪现的也是凄凉的夜色。《药》中夜色的描绘散发着惨烈的气息。《明天》中“暗夜为想变成明天,却仍在寂静里奔波”。对夜色敏锐的审美感知显示出鲁迅的精神特征,而在鲁迅小说中无处不在的“夜”的意象,既是鲁迅精神世界的外射,又是外部社会在他心灵上的投影。夜在鲁迅的小说里不仅仅是一种象征的符号,而且已成为作者主观情绪的体现者。它如一个巨大的调色板,刻镂着主人公细密的思想纹路,闪现着那来自作家心灵深处的情绪光波。孤寂、阴郁的气氛统摄着整个小说。鲁迅精心勾勒着夜的意象,对夜有着特殊的爱恋。在这个没有光明的世界里,阴冷、孤独、忧郁构成小说时空的永恒基调,显示出鲁迅惯于在黑暗中探索心灵奥秘、把握现实人生的基本认知。鲁迅自己也痛苦地强调过:“我的作品,太黑暗了,因为我常觉得惟‘黑暗与虚无’乃是实有,却偏要向这些做绝望的抗战,所以很多偏激的声音。”[5](p.20) 这段话同样可以传达这样的信息:即一方面鲁迅用“黑暗”的思想、阴郁的情感表现他眼中的黑暗现实—社会现实和心理现实,另一方面是泯除根本性的内心焦虑,对着黑暗与虚无的存在进行反抗绝望。鲁迅对人的生存困境、孤独和有限性有着清醒的认识,所以他的小说较少传统小说中和谐、明朗的色彩,而倾向于选择低调的、色泽晦暗的意象形式。他独自穿行于无光无爱的世界里,试图“肩住黑暗的闸门”,以理性的思想光芒,烛照黑暗和愚昧,温暖每一个受伤的灵魂。即便“初春的夜,还是那么长。”<a href=http://www.52yuwen.com>现在您看到的这篇文章拷贝自.我.爱语.文</a>.http://www.52yuwen.com/(规模.最大.内容.最全.分类.最细的.公益语文教学网站)。 作为文学意象,荒原较早出现在英国的艺术宝库中。哈代小说《还乡》有对爱敦荒原的描述。艾米莉·勃朗特笔下的荒原(《呼啸山庄》),还有T ·S ·艾略特的著名长诗《荒原》,集中渲染着人类社会走向机械文明的苍凉色调。荒原,作为一种生存情境、时代氛围,长久地镌刻在现代人的心中。在新文学中,最深刻的荒原感受还是体现在鲁迅的小说中。鲁迅谈及《新生》杂志创办失败时,就深有感触:“……独叫于生人中,而生人并无反应,既非赞同,也无反对,如置身毫无边际的荒原,无可措手了,这是怎样的悲哀呵,我于是以我感到者为寂寞。”散文诗集《野草》中《复仇(一)》、《颓败线的颤动》几篇曾描述精神主体遭离弃、被赏鉴如置荒原的悲怆和荒凉。“一种对于社会和个人的深刻悲观,一种对于历史和将来的凄苦的绝望,”[6](p.99) ,正是鲁迅的荒原心态。“意象不是一种图象式的重现,而是一种在瞬间呈现的理智的感情的复杂经验”[1](p.4) ,“是一种各种根本不同的观念的联合”[1](p.4) 。“当‘现代’的体验者置身于奴隶及其主人之中并体会到‘缄默’的可怖与‘吃人’的残酷时,他们内心深处必然弥漫着一种不可抑制的身处荒原旷野之感。”[7](p.225) 荒原意象是一种深刻的孤独体验,是孤独感和生命的悲剧意识。《孤独者》中对人的处境及内心荒凉的刻画,可谓惊心动魄: 我快步走着,仿佛从一种沉重的东西中冲出,但是不能够。耳朵里有什么挣扎着,久之久之,终于挣扎出来了,隐约象是长嗥,像一匹受伤的狼,当深夜在旷野中嗥叫,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哀。 作为“新党”、“异类”,孤独是魏连殳必然的生存状态和生存体验。这一精神特征,来自于内心,也来自于外界。“豫言者,即先觉者,每为故国所不容,也每受同时人的迫害,大人物也时常这样,……”[8](p.46) 先觉者在精神上、思想上超越了旧的文化价值规范,而现实尚未给超越的可能性。当觉醒者“独叫于生人当中,而生人并无反应,既非赞同,也无反对之时”,同样会体味到“梦醒了无路可走”的绝望和悲苦。小说集中笔墨描述了故乡带给他的重重打击,他受报界和流言的攻击,他被辞退,他靠卖书度日,在“求乞”和“冻馁”中,连买邮票的钱也没有了,最终“连愿意我活几天”仅有的一个人也死去了。世界残酷地剥夺了他生存的任何依据,生活条件和生活意义。还不很能走路的孩子的象征性的杀敌行为,则沉重地击垮了精神主体的信念大厦,硬生生地割断了魏连殳与世界最后的情感联系。这一细节意在表明世界已残酷地弃绝了他,将他抛在一个没有人性的荒野(即“被抛状态”),领受文化先驱者所有的精神痛苦。像《野草》中《复仇(一)》“赏鉴这路人们的干枯,无血的大戮”一样,置身荒原遭受弃绝的魏连殳,也残酷地抛弃了故乡,向旧的伦理道德和不觉悟的民众进行精神上的复仇。“躬行我先前所憎恶,所反对的一切,拒斥我先前所崇仰,所主张的一切。”让灵魂远离肉体,把权势尊为游戏的规则,捉弄趋炎附势的人们,使他们露出狗一样的“磕头和打拱”的本性。肉体扮演的角色愈受欢迎,愈证明先觉者灵魂存在的无意义。复仇的效果越显著,越使他滴血的心伤惨到极点。魏连殳在与异类世界的对立中,挣扎着追寻着一种自我性质的坚持,结果一切都化为没有意义的虚无,包括复仇。这一过程显示出先觉者与落后民众之间的矛盾,具有不可救赎的毁灭性质。这也正是“荒原”意象的根本特征。 在鲁迅小说创作中,“荒原”作为20 世纪文学最为常见的意象,是生活的本身,是出诸情感体验的“氛围”,象征着存在的苦难,命运的不可把握以及中国现代知识分子超越传统的艰难和曲折。 三 中国漫长久远、黑暗沉闷的历史文化与鲁迅对现实生活的感受,使他对“世事有一种阴郁而又无比深刻的把握方式”。而这种方式却往往把自己抛入深渊般的孤独之中。在小说中,鲁迅选择了夜、坟、荒原等阴郁的精神意象,渲泄自己孤独、凄凉、绝望的情感体验。透过一切迷人的梦幻,一切喧闹的表象把握冰冷的现实和愚弱的国民心态,用理性之光辨认出每一个事物,以“黑夜里的心态”体味着人生的种种悲情以及历史、社会、文化的重重阴影。正是基于这些深刻的体验和认识,鲁迅才把批判的笔触勇敢地刺向国民机体内层,“揭发伏藏,显其弊恶”,解剖病态社会阴暗的一隅。所以,孤独、寂寞、阴郁的情感特征,并没有使鲁迅的小说陷入悲观、厌世的晦暗当中,反而让人们看到了鲁迅孤独地行进在无边的深夜里,掷击黑暗,战取光明。在阴暗、死亡、梦魇的阴影中催发生的意识,反映出的倒是一个“从暗夜中走来的忧郁的歌者用悲怆、凄楚和嘲讽的沉浊噪音迎接正在诞生的光明。”[9](p.173) 。因为,在鲁迅的精神世界里强烈地激荡着这样的声音:“绝望之于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世界决不和我同死,希望是在于将来。” 参考文献: [1] 庞 德. 意象批评[M]. 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1989. [2] 苏珊·朗格著. 滕守尧,朱疆源译. 艺术问题[M].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6. [3] [瑞士] 荣 格. 寻求灵魂的现代人[M]. 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87. [4] 孙 郁. 鲁迅小说的情绪底色[J]. 沈阳师范学院学报(社科版),1990 ,(4):54. [5] 鲁 迅. 鲁迅全集(第十一卷)[M].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 [6] 杨兹举. 荒原野狼——鲁迅[M]. 北京: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2000. [7] 汪 辉. 反抗绝望——鲁迅及其文学世界[M]. 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0. [8] 鲁 迅. 鲁迅全集(第一卷)[M].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 [9] 鲁 迅. 鲁迅全集(第二卷)[M].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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