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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语文第一册第六单元第24课《秋水》
1.6.24.1.张悦. 《秋水》 课堂研究性学习案例.中学语文教学,2004(6)
【 说明】 从目前中学语文课改所取得的研究性学习成果和正在开展的研究性学习来看， 研究性学习的主要内容是在语文课堂教学资源之外的， 研究的空间也主要在课堂之外。但就课程改革而言， 我们应该努力将研究性学习的模式纳入到日常教学活动中， 在常规教学中形成研究性学习的集体氛围， 提高学生的研究能力， 培养创造的热情、 合作的态度、 竞争的意识和探究的兴趣。同时课堂教学是实施素质教育的主渠道， 将研究性学习引入课堂， 可以使它不再成为日常教学的热闹点缀， 而成为语文教学的普遍需求， 可以让语文教师也参与到整个研究过程中来， 调控研究发展的态势， 随时实施评价交流， 真正实现“ 在教师指导下， 发现并解决问题” 的教学境界。
笔者以“ 秋水” 为个案， 阐述课堂研究性学习的教学过程。
教学课时： 两课时
（ 第一课时由“ 秋水” 导入文言字、 词、 句式的研究性学习）
师： 带“ 秋水”的成语有“ 秋水伊人”“ 望穿秋水” 等等，“ 秋水” 比喻眼睛清澈， 那又为何不用“ 春水”呢？ 诸如“ 春水伊人”“望穿春水”等等。
（ 学生四人小组讨论）
生： 春回大地， 春水温暖， 春江水暖鸭先知嘛.
生： 秋天萧瑟， 秋水清冷， 天凉好个秋嘛.
师： 思念而不得， 想见而不得见的心境与秋水的情态多么吻合。
生： 课文中的“ 秋水”（ 指题目）也和“ 明澈的眼睛” 有关吗？
（ 学生小声议论）
师： 取文章首段首句的字词为题， 是先秦文学的传统。
生： 学过的选自《诗经》《论语》《孟子》的篇章好像都如此。
（ 师范读课文， 生朗读课文）
（ 一生朗读“ 望洋向若而叹曰”后面的一段话）
（ 生四人小组讨论需要解决的字词句式， 对其中的相类文言现象进行归整， 用手头常备工具书－－
商务印书馆的《 古汉语常用字词典》辅助自学）
生：“ 涘”“ 渚” 为一组，“ 涘” ，水边， 岸；“ 渚” ， 水中的小块陆地。
师：《 蒹葭》“ 宛在水中坻， 宛在水中沚” 中的“ 坻”“ 沚” 为何意？
（ 生查阅字典）
生：“ 坻” ， 小渚；“ 沚” ， 水中的沙洲。
师：“ 溪”、 渚、 坻、 沚” 同中有异，异中有似， 要注意区分。
生：“ 顺流而东行”“ 东面而视”“ 望洋向若而叹”“ 而轻伯夷之义者” ， 四个“ 而” 的用法我认为有必要说明。前三个“ 而” 是表示修饰的连词， 而后一个“ 而” 恰恰是表示“ 并列”的连词。
生： 我同意他的说法。课文中“ 然”“ 端”“ 旋”“ 穷”“ 少” “殆”等字词的意义和用法也是相当典型的， 不能忽视。
生： 你有一个重大的疏忽，“ 见” 字不可不见。“ 见笑” 之见， 是表示被动的， 相当于“ 被” ， 如“ 见杀” 就是被杀了，“ 见笑” 就是被耻笑。可是， 同样放在动词后， 如“ 见恕”“ 见教” ， 则表示的是对自己怎么样，“见恕” 就是“原谅我” ，“见教” 就是“教导我” 。这是我们组的讨论研究成果。
（ 生笑）
师： 有没有研究特殊句式的小组？
生： 有省略句、 判断句、 倒装句、被动句。
师： 面面俱到， 语焉不详。
生： 我来补充。“ 以为莫己若” ，是宾语前置句， 否定句中代词作宾语， 宾语提前；“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 是被动句，“ 于” 表被动。
师： 关于“ 省略句、 判断句” ， 大家可以课后作补充整理。我来总结文中出现的三个成语。“ 望洋兴叹”中的“ 望洋” 是联绵字， 分开来解释会闹笑话， 那叫“ 望文生义”；“ 贻笑大方” 一般用来表示谦虚；“ 大方之家”专指学识渊博或专精于某种技艺的人。
（ 课后， 一部分学生对《 庄子》的其他篇目进行了阅读研究， 发现“ 朝三暮四”“ 得心应手”“ 运斤成风”“ 得意忘筌”“ 踌躇满志”“ 一日千里”“ 游刃有余”“ 扶摇直上”等成语都出自《 庄子》 ， 庄子寓言中富有创造性的成语对文学形象的塑造有重要作用）
（ 第二课时先默读课文。个体默读之后， 四人小组集体探讨《 秋水》内容、 主旨）
生： 故事很简单， 作者表述得很精练， 再概括有些困难。
生： 我怕将它说得美感全无， 索然无味了。抓住人物及其特征来概括应该不会错吧？
师： 是“ 神物” ， 非“ 人物” 。
（ 生笑）
生： 概括为“ 黄河壮阔， 河伯自满， 邂逅海神， 自叹不如” 。
（ 生鼓掌）
师： 我改一个字，“黄河壮阔， 河伯自满，邂逅海神， 喟叹不如”， 避免用词重复。
（ 听《 黄河大合唱》）
（ 通过阅读， 学生向学生提问，自主激疑、 释疑）
生： 庄子怎样描写黄河的气势、河伯的神态的？
生： 泾流之大， 两涘渚崖之间，不辩牛马， 河伯欣然自喜。
生： 又是怎样描写北海的气势的？ 河伯的神态有什么变化， 变化的原因又是什么？
生： 东面而视， 不见水端， 河伯望洋兴叹。 睹北海之无穷， 觉得自己是小巫见大巫， 相形见绌。
师： 河伯的“ 欣然自喜” 可以理解吗？
生： 不可以， 井底之蛙， 夜郎自大。
生： 可以， 不知者无罪嘛！
师： 那么， 河伯从“欣然自喜”到“望洋兴叹”，有这样大的变化可以理解吗？
（生讨论之后， 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生： 可以理解， 事不耳闻目见，难以信服。“ 睹子之无穷也” 之“ 睹”强调身临其境， 亲身体验， 强调实践性， 河伯为北海的浩淼气势所折服，心灵的震撼当然是巨大的。
（ 再次齐读课文）
（ 学生通过Google 查阅并探讨教师布置的以下问题 ：1， 中国有没有专门的寓言集？2，《 秋水》在意境、 语言、 手法上有哪些特色？）
生： 本组通过上网查询， 得知中国没有专门的寓言集， 许多寓言散见于先秦诸子散文之中。
师： 世界有三大寓言集：《 伊索寓言》《 拉·封丹寓言》《克雷洛夫寓言》。
生： 可是《 庄子》中的寓言文学更是独具魅力， 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
生： 刚才一组同学的代表从宏观角度谈庄子寓言的特色， 我们小组将从微观角度谈《 秋水》的特色。
生： 浑茫开阔的意境；百川归河， 河引入海， 生发无限， 黄河浩浩荡荡， 北海茫无际涯， 多么开阔、 壮观的境界！
生： 层次丰富的对比， 富有意趣的拟人； 黄河与北海的对比， 河伯神态的先后变化之比， 河神与海神的邂逅， 多有人情味！
生： 简洁的语言。
师： 简洁诗意的语言。
生：“ 秋水时至， 百川灌河” 概括了多少景象？ 我想请其他小组同学回答这个问题。
师： 想像需要投入， 投入需要时间。
（生作思考状）
生： 我想至少有以下几幅图画：秋雨缠绵图， 秋水时涨图， 河流潺潺图，以及百川注入黄河时的汪洋恣肆图。
（生轻笑， 表示赞同）
师： 其他先秦诸子散文中也保留了大量的寓言故事。
生： 还有《 山海经》。
（ 生笑）
师： 对。 但从文学欣赏的角度看， 似乎还没有谁的寓言文学可以与庄子的相媲美， 意境旷达， 充满诗美， 富有浪漫主义色彩。 庄子的寓言为什么会这样与众不同？ 除了他作为一个大文学家的素养之外， 还有什么原因？
（ 一石激起千层浪。 学生认为这个问题具有探究的价值， 兴味十足）
（学生四人小组开始讨论， 查阅资料）
师： 清华园的荷塘， 也是一个有满月的夜晚， 你独自出行， 肯定找不到朱自清先生的独特感受， 你如果找到了， 肯定是矫情的！
（ 生大笑）
师：《荷塘月色》永远是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你只有在与它进行对话的时候， 才可以拨动朱先生文思中的那根心弦。 古人说过言为心声， 老舍先生说自己的每一部作品都是从生命的根里流出来的！ 有怎样的性格、 人格就写出怎样的文章，今人云文品如人品。
生： 看来， 我们得知道庄周是个怎样的人呢。
师： 此言得之。
（ 再次用google这个搜索引擎查找， 四人小组齐心合力， 撰写《 庄周其人》小报告）
生：《 庄子·齐物论》中有一段话：“昔日庄周梦为蝴蝶， 栩栩然蝴蝶也，…… 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 蝴蝶之梦为周与” 这就是“ 庄周化蝶” 的典故出处。
生： 我们小组认为， 蝴蝶的生机盎然与庄周的人性烂漫在充满浪漫主义的想像之中， 打破了自然界不同属种的界限， 人与物合二为一， 浑然一体， 物我两忘， 这是多么富有幻想的精神境界！
（ 生大声鼓掌）
生：《 庄子·至乐篇》中有“ 庄子妻死” 的寓言。 写的是妻死， 庄子反而鼓盆而歌， 多么超脱尘俗， 愤世嫉俗， 表达了庄子对生死的达观态度。
（ 生表赞同）
生： 这和陶潜的“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与嵇康因为友人受迫害而死， 跑到田野上痛哭一场而回；与刘伶让人拿一个铁铲， 跟人说“ 死就埋我”. 与鲁迅的“ 长歌当哭” 一样，表达了超凡脱俗的人生态度。
师： 只有有浪漫主义情怀的文学家才能写出有浪漫主义色彩的寓言文学。
师：《 秋水》其文不长， 意料不到有这么多的信息值得我们探究。有些同学看似意犹未尽， 言犹未尽，有何高见？
生： 寓言， 是离不开探讨寓意， 我们还没有讨论《 秋水》的寓意呢！
（ 多有价值的问题）
师： 有些人认为《 秋水》的寓意是“ 个人的见识有限， 经过比较就会显示出自己的不足， 如果骄傲自满，就难免贻笑大方”， 大家认同这种说法吗？
（ 四人小组进一步探讨）
生： 我们认为不全错。 但这是寓言的浅层意义。
生： 山外有山， 天外有天， 人外有人， 强中自有强中手， 只有青蛙才坐井观天。 真正有学问的人总是虚怀若谷， 觉得自己有许多的不足。
生： 可是深层的寓意究竟是什么， 我们把握不好。
师： 初中时学过庄子的另一则寓言。
生：《 效颦》。
师： 人说“ 爱美之心， 人皆有之” ， 但必须有正确的自我认识， 否则就会落到“富人坚闭门而不出， 穷人挈妻子而去之走” 的地步了。
生： 认识自己很重要， 最初的河伯缺少的就是正确的自我认识， 自以为“ 天下第一” ， 见到海神后才发现了自己的渺小。 我认为寓言的深层含义是要有正确的自我认识。
( 生纷纷表示赞同)
师： 古希腊神话中阿波罗曾经神谕人类“认识你自己” ， 苏格拉底先哲也提出过人面对的一个最大的难题， 就是你自己 。“认识你自己” 太重要了， 同学们， 你认识你自己吗？认识你的精神世界吗？
( 课堂里一片肃静。 朗读全文)
【 补记】 两节课的课堂研究性学习收获颇丰。 当初选择《 秋水》 作为研究性教学的个案，是出于以下考虑：
1， 寻找短文长教、 浅文深教的突破口；
2，《教师教学用书》 薄薄两页的简单陈述留下了可拓宽的空间；
3， 出自对庄子文学极大的兴趣。
教完《 秋水》之后发现， 教师演戏的时代在走向没落， 语文课堂教学应该呈现教师搭台、 学生演戏的场面， 甚至是学生搭台， 学生演戏。到了我们语文教师正确认识自我、摆好在教学中的位置的时候了， 这也许正是《 秋水》的深意吧！ （浙江宁波效实中学315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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