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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语文第一册第一单元第3课
1.1.3.3.0.张志辉,彭万能 .海子的诗歌精神.四川教育学院学报, 2003( S1)
海子的名字在一般的读者中是比较陌生的,但随着新语文试验课本(高中语文第三册)编选了海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和《秋》之后,更多的读者特别是年轻人,开始热情地关注起海子和海子的诗歌来了,甚至有众多的诗人和读者建议把海子的忌日———3 月26 日定为“中国诗人节”。海子结束了一个诗歌时代,也开启了一个诗歌时代,他成为了一个继屈原之后中国诗坛为精神而献身的又一个象征。本文试图对海子的诗歌精神进行一个大略的梳理和论证,并以此参与关于海子诗歌精神的讨论。
一、海子的死和不能承受的精神之殇
海子,原名查海生, 1964 年生于安徽省怀宁县高河查湾,在农村长大, 1979 年考入北京大学法律系, 1983 年毕业,分配至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哲学教研室工作, 1989 年3月26 日在河北省山海关至龙家营之间的一段火车慢行道上卧轨自杀。海子在7 年中,尤其是1984 年至1989 年的5年时间里,写下了250 余首抒情诗和7 部长诗(即《太阳七部书》) ,西川对其诗作整理后出版的《海子诗全编》,900 多页,是一个浩瀚的诗歌世界。
海子是20 世纪80 年代那场诗歌新启蒙运动的激进先锋,随着市场化速度急剧加快,新启蒙运动的人们承受了巨大的甚至是摧残性的压力。海子作为先锋的较量,要么选择做俘虏,要么选择毁灭。海子选择了后者。
海子试图用自己的诗歌来解释哈姆莱特那个古老而艰苦的哲学命题:“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一个问题。”海子的诗作中,反复谈到死亡与农业、与泥土、与天堂。而他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更是一次对“生还是死”这个问题最认真最严肃最深刻最全面的一次思考。诗的总体格调在于:今天的“我”是不幸福的,“我”的不幸福基于没有“关于粮食和蔬菜”,没有“和每一个朋友通讯”。今天的我是贫穷的,是孤独的,是属于黑夜的,所以“我”的一切都“从明天开始”,而今天则是难以承受的这个庸常物质社会的精神之殇。这个时代正面临深刻的精神危机,然而海子的精神是丰富的,他的极丰富和周围人们的极匮乏很不对称,因而他只有孤独和寂寞。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而这种放弃自由精神生活,放弃自由诗歌精神的喂马、劈柴、关心粮食和蔬菜的“幸福生活”是他所能降格以求的吗?于是,海子拒绝了一个时代,拒绝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在不能承受的巨大的精神之殇里,他拒绝功利,拒绝“做一个幸福的人”,因而选择了死亡。海子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是1989年1 月13 日,两个月后的3 月26 日,海子终于卧轨绝命。海子是至尊的,生是如此,死亦是如此。
二、海子对浪漫诗歌精神的追求。
海子自诩是浪漫主义诗人,浪漫精神为海子的诗歌创作提供了强大的内驱力与不竭的能量来源。其表现为对自由的追求,对精神匮乏的抗拒与逃离,以及对理想家园的依恋情怀。
海子诗歌对自由的追求表现在他对个体幸福的无限向往之中,这也是西方浪漫主义诗人全部精神追求的出发点与目的地,也是其创作中一贯的母题,海子作为世纪之交的新感觉诗派的一名先锋号手,自然也不例外。
海子的写作立场实质上源于一种深刻的人本主义思想,即摆脱一切虚伪的思想束缚,关注作为个体生命存在的人在现实生存中的痛苦、幸福和命运,并以其生存遭遇和生存感受来作为衡量与评价整个人类生存的唯一精神尺度。海子有着清醒而自觉的思想追求,他明确宣称把“直接关注生命存在本身”作为他的诗歌理想。那么怎么关注呢?在海子看来,首先就是爱。只有爱,才能给个体生命带来最大的幸福,这是与“第三代”诗人的解构、消解、亵渎的主旨相对立的。海子关爱的对象多为女性,在他笔下频繁出现的“少女”、“爱人”、“新娘”、“姐妹”、“妹妹”、“未婚妻”、“母亲”、“女儿”等表示女性不同身份人物意象,即表现了海子对所有女性的热爱态度及“女性崇拜”的心理倾向。这里举海子的《女孩子》来作一个印证。诗人是客观地写这个“女孩子”的,但平静的诗中却汹涌着不平静的情感:这个女孩子是神圣的,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向何处去,不言亦不语;这个女孩子是圣洁的,她“洁净的脚/沾满清凉的露水”;她虽然神秘,但从“望望用泥草筑起的房屋”等诗句来看,她无疑是农村女孩;她之所以“断断续续地走来”,可见她并不是一个特指的实体,而多半是海子的一种想像,一种诗意的创作,一种爱的寄托。这首诗和海子的其它诗一样,在表现技巧上都意象空旷,以实显虚,以近显远,而且诗歌语言也是学院派头的纯粹与本真,没有一点修饰和故作高深,让人直抵诗意本质,却又隐含而并不直白。
海子对精神匮乏的抗拒与逃离,是在理想与现实无比尖锐的冲突与对立中产生的一种强烈的冲动。海子把爱奉为人类生存的最高精神价值,然而他的理想几乎无一例外地遭到现实的无情嘲讽,如《四姐妹》,这是他自杀前不久处于绝望状态的一种心情的流露:“所有的日子都为她们破碎”,“这是绝望的表示,永远是这样”。海子对自己因缺少爱的交流而深陷孤独的痛苦,对于现实生存的单调与贫乏的庸常人生更表现出强烈的不满的心态,因此海子以逃离的姿态转而迷恋黑夜,因此海子的“黑夜情结”就凝结了一系列的诗歌,因而也就最大程度地表现了他的抗拒与逃离,最大程度地释放了浪漫主义诗人的想像力和感受力。
海子对理想家园的依恋情怀表现在他对于传统农业文明的深沉依恋。海子是农民的儿子,他迷恋泥土,他在“麦地”上找到了心灵的交感与灵魂的寄托。海子写了许多有关“麦地”的诗歌,最有名的是《答复》。在这里,“麦地”是海子对中国人“心地与文化精神”的一种隐喻,而“麦子”正是海子个性与人格魅力的意象,像“太阳”意象之于艾青、“雨巷”意象之于戴望舒,“荒原”意象之于艾略特一样,都是极具价值的独特创构。“麦地”、“太阳”、“雨巷”、“荒原”都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可以说,喜爱大自然正是浪漫主义诗人的天性,他们在大自然身上进行的意志扩张,主要体现为一种爱的激情与美的渴望,使它们有所依托和附丽。
三、海子诗歌的史诗情结
海子生前除写有250 余首抒情诗外,他倾尽心力要完成的是他的一部《太阳》全书,可惜他生前只完成了其中七部。
七部书已构成一万行上下的巨制,海子生前称之为“大诗”。在区别“抒情诗”与“大诗”时,海子认为:“抒情就是血。抒情,质言之,就是一种自发的举动,它是人的消极能力:你随时准备歌唱,也就是说,像一枚金币,一面是人另一面是诗人,不如说你主要是个人,完成你人生的动作,这动作一面映在清澈的歌唱的泉水中———诗。(抒情)诗是被动的,是清极的……与其说它是水,不如说它是水中的鱼;与其说它是阳光,不如说它是阳光下的影子。”那么“大诗”呢?“大诗”是代表了人的创造力的积极的方面,本身是行动性
的,海子称为“一举而动”,称他是“真正的史诗”。
自然,读《太阳·七部书》是相当费劲的,我们的情感和意象要跟随诗人在空间和时间的经纬里激情猛进和燃烧。其实,这就够了,我们用不着去证实什么,去对应什么,这就是朦胧诗的魅力所在,海子诗的独特所在。
四、结束语
诗歌界纪念海子的文章时有所见,海子和海子诗歌的地位及其精神价值,其评价也“与时俱进”,越来越高。有人说海子是一个真诚的、献身诗歌的赤子;有人说他是一个亚当型诗人,具有世界诗歌意识,与庸常的诗歌写作否泰有如天地;有人称海子为当今的屈原,他们有着共同的血性,共同的诗歌精神,共同的殉诗之路。限于篇幅,本文已来不及提举海子的许多好诗,如《亚洲铜》,如《来摘葵花》,如《秋》,如《春天,十个海子》,举不胜举。
海子是不朽的,海子第一次以其生命之诗和大容量的巨制,为我们民族贡献出了一个纯真的诗歌世界。在当今世界,在“主义”和“流派”不断变换旗帜的诗歌界,海子的诗和他的诗歌精神无疑是一种开启,是一个新诗歌时代的发端,相信时代的真诗人,真歌者会发扬光大一个真诗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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