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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敬峰,高亚萍.荀子对教育的认知面面观.沧桑,2006(1) 荀子名况,字卿,又称孙卿,战国末期赵国(今山西省安泽县)人。他是博学多才的教育家,是战国时期“百家争鸣”的集大成者,是先秦最后一位儒家大师。 荀子的一生是为师授业的一生,他在学术上享有很高的威望和地位。不仅在学者中被尊为“最为老师”, 而且受到齐国君主的尊宠礼待,授予学者“列大夫”头衔的宅第。齐襄王时,三次出任学宫“祭酒”。他的杰出贡献尤在于对天道观作出了唯物主义的阐述,对教育与教学、直接经验与间接经验在学习上的地位和意义提出了较为全面的看法。他的教育专著《劝学》同他的光辉哲学专著《天论》《解蔽》一样,深沉博富,光芒四射,代表了一个时代的最高成就。 一、尊师重道的教育观 在荀子之前,没有人把教育提高到安邦定国这样的高度。荀子认为,教育关系到国家的兴衰、安危、荣辱,也关系到移风易俗,使人弃恶从善。他说:“国将兴,必贵师而重傅;贵师而重傅,则法存。国将衰,必践师而轻傅;贱师而轻傅,则人有快,人有快则法度坏。”(《大略》)在荀子看来,是否尊师重傅关系到一个国家的法度存废问题,尊师重傅就使国家法令赖以推行,贱师轻傅势必致法令荒废。因此,教育的成败,关系到国家的命运和前途。 教育的关键是教师。荀子对教师的重视程度也是前无古人的。他把教师的地位抬高到同“天、地、君、祖”并列,称“天、地”为生物之本, “先祖”为族类之本, “君、师”为治人之本。“师”既然等同于“天、地、君、祖”,那么教师在学生面前就取得了绝对的权威,学生就必须绝对服从教师的教导。荀子极力主张提高教师的社会地位,使教师的言行在人们的心目中具有权威性和榜样作用,以利于良好社会风尚的形成和法制的建立,这是非常卓越的见解,是符合社会历史发展规律的。 荀子主张用封建的礼义来改造人性,从这个目的出发,在学习上首先要求尊师。他说“礼”是用来矫正一个人的思想行为的,教师正是“礼”的传授者和实际榜样;没有“礼”用什么来矫正自己的思想行为?没有教师又从何知道“礼”是正确的呢?荀子也重视书本学习,但他认为书本上的东西毕竟同现实的生活隔着一层。教师则是活的“礼”,学生一方面听教师解说“礼”,一方面又学习教师“礼”的活的榜样。所以荀子说:为学的方法再也没有比接近教师更便利的了。 荀子特别强调“师法”的重要性。他感慨地说:“故有师法者,人之大宝也;无师法者,人之大殃也。人无师法,则隆性矣;有师法,则隆积矣。”(《儒效》)同时,他对教师也提出了严格的要求。他说:“师术有四,而博习不与焉。尊严而惮,可以为师;耆艾可信,可以为师;诵说而不陵不犯,可以为师;知微而论,可以为师。”(《致士》)荀子认为,有广博的知识是做教师的基本条件。教师要有尊严,能使人敬服,有崇高的威信和丰富的教学经验,还需具备有条理有系统地传授知识的能力,而且不违反师说,能理解精微的道理,而且又能清楚地加以阐述。这样的人才能称之为师。 在师生关系问题上,荀子强调学习必须依靠教师的指导,学生应该尊重教师。他说:“言不称师谓之畔;教不称师谓之信。信畔之人,明君不内,朝士大夫遇诸涂不与言。”(《大略》)但他也鼓励学生对学术问题公开提出自己的意见,可以与老师辩论,并欢迎学生超过老师,后来者居上。他对后学者寄以了殷切的希望。此外,荀子还认为要能恰当地指出学生的缺点、错误,才配称为合格的教师,他的“非我而当者,吾师也”,这一名言,已成为我国教师千古传诵的座右铭。 二、弃恶从善的教育作用 人性的善恶是先秦思想家们所争论的热点之一,而它与教育则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荀子针对孟子的“性善论”,提出“性恶论”的反命题。他认为有眼睛,就想看好看的颜色;有耳朵,就想听好听的声音;有嘴巴,就想吃味道好的东西;有心思,就喜欢利益;有身体,就喜欢舒服。这都是自然而然,不需要学习的。所以他给“性”的定义是:生下来就是那个样子的叫做性。如果顺着人的性情而不加节制,一定要发生争夺,走到与封建伦理道德相违背的地步,而归于恶。因为你想看好的颜色,我也想看好的颜色,你想听好的声音,我也想听好的声音,但是客观的声色之物,总是有限,不能随人所欲,这样必然要发生争夺,因此他称人性为“恶”。 荀子认为,“恶”是自然,而“善”却是人为的。也就是说,“恶”是先天的,而“善”是后天的。只有用“礼义”对人性加以节制改造,才能把人导入善。基于这种认识,荀子提出一个非常著名的命题,即“化性起伪”。荀子认为:“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性恶》)意思是说:人的本性是恶的,是天然的属性,亦是天赋的本能,但是可以通过后天的教育,使其弃恶从善,从而使自己成为有道德修养、品格高尚的人。荀子提出了“涂之人可以为禹”,即一般的人也都可以成为像禹那样的圣人的命题,这是有进步意义的论断,“是他的学说的极有光辉的地方”(郭沫若《荀子的批判》)。荀子主张“化性起伪”,却并不是要人们寡欲、去欲,而是强调人的自然性与社会性都得到均衡的发展,“欲必不穷于物,物必不屈于欲,两者相持而长”(《礼论》)。我们可以说,“性恶论”既是荀子哲学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他教育思想的理论基础。同时,这一命题揭示了教育的作用和教育的重要性。 荀子对教育的作用深信不疑,并给予充分的肯定和高度的估价。他说:“我欲贱而贵,愚而智,贪而富,可乎?曰:其唯学乎!”(《儒效》)荀子认为,教育不仅可以使人由愚转化为智,由恶转化为善,还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政治和经济地位。一个人想要成为善人、圣人,除了持之以恒的学习,不断积累知识和品德别无选择。勤奋、耐心、刻苦是通往成功的康庄大道。从培养什么样的人来看,荀子基于为初期封建统治者培养人才的需要,认为教育目的是培养士、君子、圣人。他说:“学恶乎始?恶乎终?曰:其数则始乎诵经,终乎读礼。其义则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劝学》)他要求人们对学问的爱好,就像眼睛爱看各种色彩,耳朵爱听各种美声,嘴巴爱吃各种美味一样,坚定不移,这就叫做“德操”。“德 操然后能定,能定然后能应。能定能应,夫是之谓成人”。(《劝学》)这既是荀子对君子之学的最高要求,也是荀子教育观的重要内容。培养以治天下为已任,坚定不移、德操高尚、才智出众的人才,为治国安邦统一天下服务,是荀子的教育目标。 三、行高于知的教育方法 荀子在长期的教育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教学经验,为后世留下了许多宝贵的财富。荀子认为取得知识的途径,只能以一无所知到亲耳去听,亲眼去见,亲身去经历,以学得的知识去付诸实践,只有实行了才算完成了教与学的过程。而对实行的知识,也会得到更正确的理解。荀子的许多教育方法方面的观点对于教育者和求知者来说都是十分宝贵的经验之谈。 重于学思,旨在践行。荀子继承了孔子的思想,认为在学习上学与思二者都不可缺,这与他的认识论是有关系的。他说:“学不可以已。”(《劝学》)又说:“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 荀子认为学习要注重闻、见、知、行。他对知行提出了一些合理的意见,认为知行更为重要,强调艰苦的学习和实际的行动,他说:“不闻不若闻之,闻之不若见之,见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学至于行之而止矣。”(《儒效》)同时他认为,只有行之有效,才是正确的。他把行作为学习的目的和认识的归宿。他曾说:“君子之学也,入乎耳,著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小人之学也,入乎耳,出乎口。”(《劝学》)一个人如果掌握了很多知识,却把它束之高阁,不去解决任何实际问题,那么才识再高又有什么意义呢?人只有在实践中,才能真正理解和掌握所学的知识;只有在实践中,才能检验自己所学的知识是否符合客观事实,是否有价值。 假物为用,虚壹而静。荀子的《劝学》还提出了“假物为用”的光辉命题,要求学者能够“假物为用”,善于学会利用前人已经积累的知识和工具。他为此做了一番形象的描绘:如前所引“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劝学》)。这就是说,有学问和有道德的人,并非生来就与别人不同,在实际生活和学习中,也不可避免地会遇到困难,只是善于利用前人积累起来的知识和工具而已。也只有这样,才能学有成效,有所创新。 荀子认为学习要虚、壹、静。所谓虚,就是虚心,不因已有的知识而妨碍接受新知识。所谓壹,就是专心,不能使这种知识妨碍另一种知识的吸收。所谓静,即静心,能不受干扰。说到底,不过是排除一切杂念,专心不二地求取新知识。他反对“多知而无亲,博学而无方,好多而不定”。能够“虚壹而静”,才能做到“大清明”,即达到认识上完全透彻无所偏蔽的境界。 循序渐进,积渐全尽。知识的取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非一朝一夕所能获得,荀子说:“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劝学》)学习有一个积少成多,由浅入深,由知之不多到知之甚多,逐步提高的过程。学习还要前后连贯,认真思索,使之融会贯通,只有这样才能取得完全、精粹的知识。 荀子注重积蓄,强调人的主观努力,把它称之为“积”。他说:“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日积月累,积少成多,积小成大,积低成高,积浅成深,从一点一滴积累做起,积累是做学问的基础,没有积累,任何学问也做不起来。经过持久的努力,积而久之,就可以使人的学问和品德取得高深的成就。本文来自-我2爱2语2文-(我爱语文 http://www.52yuwen.com公益语文第一站),如果不是,请前往浏览 荀子在重视主观“积”的同时,也重视环境的教育影响,他称之为“渐”。荀子指出,不同的文化环境会使人形成不同的习俗和文化特质,“居楚而楚,居越而越,居夏而夏:是非天性也,积靡使然也”(《儒效》)。社会环境的影响和社会习俗的熏陶对人所产生的影响和作用,荀子认为:“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其质非不美也,所渐者然也,故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邪僻而近中正也。”(《劝学》)荀子用这些看似浅显易懂, 实则意味深长的道理,去提醒人们环境对于人是何等的重要。但荀子认为,环境对人们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最终要取决于人们自己。他说:“肉腐出虫,鱼枯生蠹,怠慢妄身,祸灾乃作。强自取柱,柔自取束。”(《劝学》)由此说明环境对人的影响是要通过人的主观努力而实现的,这正是《劝学》的深刻之处。荀子认为,通过主观努力的“积”和客观环境的“渐”,能够使人的本性发生根本的变化,教育的目的就在于改变人性,使它经过长期的变化不再回复其本来面目。 荀子认为学习要全面、彻底、精粹。他说:“百发失一,不足谓善射;⋯伦类不通,仁义不一,不足谓善学。学也者,固学一之也。⋯全之尽之,然后学者也。君子知夫不全不粹之不足以为美也,故诵数以贯之,思索以通之。”(《劝学》)全,也就是照顾全面,不要“蔽于一曲,而于大理”(《解蔽》)。 荀子倡导启发诱导的教育方法。他要求学生能举一反三,反对死记硬背,主张“思索以通之”,要自己思考问题。不要把教师当成拐杖,一旦离开了就寸步难行。老师要循循善诱,启发学生独立思考问题。不要不问而答,也不要问一答二。“不问而告谓之傲;问一告二谓之。傲,非也; ,非也;君子如向矣”(《劝学》)。 荀子还特别鼓励学生好学求教的精神。他说:“不知则问,不能则学,虽能必让,然后为德。”(《非十二子》)并把它作为一种道德标准。教师善于启发诱导,学生求教要有谦逊谨慎的态度。如不正视自己的不足而盲目自满,势必会自欺欺人,阻塞耳目。有问题就及时问,不要等过夜,荀子称之为“无宿问”(《大略》),通过日积月累的问和学,才能增长知识和才干。他还认为,教师要对学生从事启发教育,首先要了解自己的学生,从实际出发,因材施教。如对血气方刚者,应调之以柔和;对深沉不露者,应以坦率忠直来要求他;对勇猛凶暴者,要帮助他循规蹈矩,对行为轻率者,要用动静有法来节制他,等等。并根据学生特点进行施教的方法,是建立在深入了解每个学生性格特点的基础上的,如此对症下药,不相雷同,有针对性,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 荀子认为,学习中遇到疑难问题,没有比向良师请教更便捷的了。他说“学莫便乎近其人”,“学之经莫速乎好其人,隆礼次之”(《劝学》)。师之教,是学生学习的捷径。为学必须接近贤师,仰承师训。荀子认为:“人无师无法而知,则必为盗,勇则必为贼,能则必为乱,察则必为怪,辩则必为诞。”(《儒效》)因此,教师是决定学生人格形成的关键,学生的道德行为、知识才能、观察能力、论辩水平、勇敢品质等,都与教师紧密相关。教师要针对学生个性特征中的缺陷,补偏救弊,用教育的手段来塑造符合“中道”的所谓完美人格。荀子还认为,隆师与亲友是同等重要的,并强调环境熏陶对于学生的成长作用甚大。他说“得良友而友之,则所见者忠信敬让之行”,可以“身日进仁义而不自知”。若与欺诬,诈伪之人相处,则“身且加于刑戮而不自知”(《性恶》),任何人“择友”都要慎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就文字语言的表达方式来说,荀子之前,皆一字一句,就是那些圣人文章,《论语》也好,《中庸》也罢,论古说典,喻事明理,都是干巴巴的说教。荀子的文章读起来却有一种韵律感,宛如一首诗,抑扬顿挫,朗朗上口,谈说之术,文采飞扬,其间隐含着一股绵延不绝的气势。由此推论,荀子在讲学时,既注重了学术的严肃性,也注意了讲授的娱乐性,使学生在极大的乐趣和美的享受中获得知识,受到了潜移默化的教育。 荀子在数十年的教学实践中,总结了一套语言艺术的经验。他说:“谈说之术:衿庄以莅之,端诚以处之,坚强以持之,譬称以喻之,分别以明之,欣欢、芬芗以送之,宝之、珍之、贵之、神之,如是则说常无不受。”(《非相》)荀子“谈说之术”的特点是,论点精辟明晰,语言简炼意赅,感情色彩鲜明,比喻贴切入理,寓言短小精悍,表现手法错综多样,融政论与趣味于一体,具有浓厚的抒情意味。传世警句俯拾即是,如“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无之事者,无赫赫之功”(《劝学》)。似乎从中还可以体味出当年荀子讲学论政的语态。如果你试图说服人,最好不要去做生硬的说教,而是用智慧和幽默的语言,使他被你所感染。这就是荀子给我们的启示。 综上所述,荀子在中国教育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他的教育思想是其一生教育实践的总结,作为中华民族的宝贵遗产,值得我们珍视。 参考文献: [1]史记·孟子荀卿列传. [2]雪克,王云璐译注.荀子选译.巴蜀书社,1991. [3]韩路,高剑峰策划.荀子春秋.中国文联出版社,2005. 侯敬峰安泽县教师进修校 高亚萍安泽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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