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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大约孔乙己的确是死了”?
――我教《孔已己》
时间:1997年10月9日 地点:四川省广汉市广汉中学
我提前几分钟来到后台准备上课,这时前面一堂课还没有结束,那位老师讲的是闻一多的《最后一次演说》,讲的慷慨激昂。我突然受到启发:一会儿我的课有切入点了。
几分钟以后,该我的课了。我走到了舞台前面:“今天,我和同学们一起在这影剧院的舞台上上课,这‘教室’真还有点特殊。我们公开课真成了在演戏了。”
台上的同学和台下的老师都笑了。
“不过,这个布置让我感到了一种寓意,”我继续说,“就是今天的课应该以学生为主体,你们看,同学不是坐在舞台的中央吗?而李老师则在舞台的一边。这显然是意味着应该突出你们的作用。也就是说,你们今天千万不要只是听李老师上课,而应该是在李老师的协助下自己学习这篇课文。李老师第一次和你们见面,我先说一下我上课的特点。我上课喜欢同学提问或发表自己独立的见解。在我看来,凡是能够提出问题或和其他同学甚至和老师不同的观点的学生,是最好的学生。同学们把问题提出来以后,李老师先不作解答,而请其他能够解答的同学来解答,如果没有同学能解答,我们就一起来讨论研究。也就是说,面对课文,同学们应该和老师以及作者平等对话。总之,今天这堂课,不再于老师给你们讲了多少,而在于你们自己通过自己的阅读思考对课文‘悟’出了多少。好,现在我们就来学习《孔已己》这篇小说。”
我板书课题:《孔已己》
我转过身对同学们说:“同学们刚才也上了一堂公开课,学的是《最后一次演说》。我感到闻一多的《最后一次演说》和鲁迅的《孔已己》有着某种联系——《最后一次讲演》是闻一多先生,在本世纪中叶,向全中国人民发出的摧毁旧中国的呐喊!而这声‘呐喊’,是本世纪初,鲁迅‘呐喊’的延续。鲁迅为什么在本世纪初把他的第一本小说集取名叫《呐喊》呢?这也许是同学们想知道的,今天,我们通过学习《呐喊》中的《孔已己》,通过对‘孔已己’这个人物形象的理解,也许会找到答案。”
我引导学生进入课文:“好,现在请同学们快速阅读一遍课文,把你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提出来,看谁的问题提得最多。”
同学们独自默读,思考。我来回巡视。
一个男同学提问了:“小说开头为什么要写鲁镇酒店的柜台‘和别处不同’,是‘当街的一个曲尺型的大柜台’?”
我很高兴地说:“这位同学第一个提问了,很好?谁能解答这个问题?”
旁边一个男同学说:“我想是为了说明鲁镇独特的习俗,交待孔已己生活的环境,这也属于是环境描写吧!”
我说:“对,我认为可以这样理解。”
一个女同学问:“老师,第一段为什么要说‘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现在每碗要涨到十文’?”
“好,谁来帮她解答?”我问大家。
一个男同学说:“这是为了说明物价上涨,人民生活水平下降了。”
他的回答遭到了一位女同学的反驳:“不对,我想应该是间接说明孔已己生活的年代,因为读者从小说后面的落款日期‘1919年’就可以大体推断出那是上世纪末发生的事。”
我说:“好,出现不同看法了。同学们想想那个意见更有道理一些啊?”
同学们说:“后面一种意见有道理些。”
我说:“对,我也同意后面一种意见。在这里,作者主要还是为了交待时间背景。”
一个男同学问:“‘咸亨酒店’为什么要往酒里羼水呢?”
这是一个我未曾想过的问题,但我告诉他:“酒店掌柜弄虚作假呗!看来假冒伪劣,从那时就有了!”
全场大笑。课堂气氛开始活跃了。
又一个男同学问道:“老师,课文上说孔已己是‘站着喝酒人穿长衫的惟一的人’,我想问一问,什么叫‘穿长衫的人’?”
我仍然转问其他同学:“好,有没有同学能够帮他解答这个问题呀?”
没有同学回答,大家都在思考。
我引导同学们回到课文仔细研读:“我提示一下,在这里,‘穿长衫‘表明什么?同学们可以联系第一自然段的有些描写衣着的语句。”
一个女同学说:“我想是表明一种身份吧。说明他是一个读书人,有一定身份。”
“为什么?”我希望她说出依据,而且这依据来自课文。
她说:“因为前面说‘但这些顾客,多是短衣帮,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长衫的,才踱进店面隔壁的房子里,要酒要菜,慢慢地坐喝。’这说明孔已己不是干体力活的人。”
我表扬道:“你能够联系前后文来分析,不错。其他同学,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又有同学举手了,请那位男同学提问。”
他站了起来,问道:“为什么作者在小说的结尾说‘大约孔已己的确是死了’?既是‘大约’又是‘的确’,这好像是矛盾的。该怎么理解呢?”
我高兴极了!这正是我备课时设计的一个自以为能够“牵一发而动全局”的问题――紧扣“大约”“的确”两个词进行挖掘分析,就可以从人物性格和社会环境两个方面深刻地理解这篇小说。所以,本来我想一开始就抛出这个问题,但我忍了忍,还是期待学生提出来,可以说从第一个学生提问开始,我就等待着有同学提这个问题。
我忍不住大声说:“好,好,你这个问题有‘科研价值’!”
同学们大笑。
我说:“同学们别笑,这个问题的确值得研究。因为这个问题弄懂了,这篇小说课文思想内容、人物形象等方面的问题也好理解了。好吧,我们这堂课,就来研究研究这个问题。在研究之前,让我也向你们提出一个问题————孔已己最后究竟死没死?”
同学们异口同声:“死了!”
“根据何在?”
大家说:“作者在结尾说孔已己‘的确死了’。”
我点头:“嗯,孔已己‘的确死了’。同学们能不能再深入思考一下,孔已己为什么会‘的确’死去?”
同学们一下沉默了。
我说:“李老师给你们提示一个思路,一个人的命运取决于什么?”
一个女同学说:“取决于他的遭遇。”
“很好。取决于他的遭遇。还有同学要发言吗?”我说。
一个男同学说:“还取决于他的社会背景。”
我说:“很好,他的遭遇和他所处的社会背景,就决定了他的命运。那么,我们来看看课文,孔已己究竟有什么样的遭遇?他又处于什么样的社会背景之中?课文第一次正面描写孔已己,是哪一段?”
同学们说:“第四段。”
“好,我们就研究这一段。”我开始和学生一起进入课文,“我们来看看作者通过写孔已己的哪些语言、行为、或者动作、神态,表现出了孔已己怎样的遭遇,他面临怎样的社会环境,一句话,他有着怎样的性格。”
同学们开始默读思考,我来回巡视。
几分钟后,我说:“现在同学们可以互相交换、补充一下看法。”
一个男同学说:“从作者对孔已己外貌描写和穿着的描写,可以看出孔已己是一个比较懒惰的人,是个懒汉。”
“依据何在?”我问。
他指着书上:“课文上说他的长衫‘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
我表扬他:“好,你很会动脑筋。还有没有同学发表看法?”
又一个男同学说:“作者通过对孔已己外貌动作语言的描写,说明了孔已己在……”
“对不起,我打断一下你。”我走到他身旁,“你能不能说具体些,作者是怎样对孔已己进行描写的?具体有什么样的语言?”
他说:“作者说‘他身材很高大’……”
我问:“这说明什么?”
“说明孔已己还是具备起码的自食其力的生活能力的。”
“好,继续讲下去。”我鼓励他。
“作者还写他‘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
“这又说明什么?”
“说明他经常受人欺负。”
“对了,本来孔已己身材高大,又读过书,可是还是经常被人欺负。这就是他的日常遭遇。刚才这位同学说得挺好的,请接着往下说。”
他继续说:“还有,他穿的虽然是长衫,可是又脏有破,似乎十多年也没有洗过也没有补过,这说明他不怎么勤快,比较懒惰。”
“很好,还有吗?”
“还有,他满口之乎者也,教人半懂不懂,这说明他自视清高,是个书呆子。就这些。”他结束了他的发言。
我说:“好,请坐。现在,同学们能不能根据这些描写对孔已己的形象特点作一个概括。比如刚才第一位同学说孔已己是个‘懒汉’,第二位发言的那位同学说孔已己是‘书呆子’,那么,你认为孔已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既然‘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么我们这儿有50多位同学,应该就有50多个‘孔已己’。大家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吧!”
许多同学们纷纷举手发言――
“我认为孔已己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我觉得孔已己是一个好喝懒做的人。”
“我觉得孔已己是一个本性很善良,但是受封建科举制度毒害很深,受封建教育迫害的人。”
“我觉得孔已己是一个虚荣心很强的人。”
……
我说:“刚才几位同学谈了他们对孔已己形象的理解。各自都有一定的道理。现在,李老师把我的理解也抛出来。我的理解不一定正确,供同学们参考。”
我一边出示投影片,一边解说:“我从课文第四段和第五段中了解到,孔已己刚出场时,动作是‘站着喝酒’,还有‘排出大钱’——注意这个‘排’字,特别传神。我这儿不作详细分析,但可以作个比较。你们以后读高中要学鲁迅的另外一篇小说,叫《阿Q正传》,里面写到阿Q到酒店是怎么付钱的呢?‘满把铜的银的一抛:“拿酒来!”’而孔已己呢,是一枚一枚的‘排’。这不同的动作神态,显然反映了不同的人物的不同心态。好,我们接着看,身材‘高大’,这刚才同学们都谈到了。脸色‘青白’,衣着是‘长衫’,语言是‘之乎者也’、‘高声嚷’、‘争辩’,遭遇呢?可以从‘伤痕’上看出来。这里的‘伤痕’不止是指肉体上的,还是指——”
同学们说:“精神上的伤痕。”
“很好,还是指精神上的伤痕。”我说,“现在,我可以对孔已己做这样的概括——孔乙己是一个困窘落魄而又自视清高、死要面子而又被人嘲笑欺凌的下层知识分子的形象。总之,孔已己是一个弱者的形象。”说着,我在黑板上板书――
困窘落魄而又自视清高、死要面子而又被人嘲笑欺凌的下层知识分子的形象
我继续分析:“这是小说开始时,为我们展现的孔已己的形象。那么作为一个社会的弱者,他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呢?请同学们继续看小说后半部分几个自然段的有关描写,看一看孔已己在身材、语言、脸色以及其他方面都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同学们默读,思考,小声讨论。
过了一会儿,我说:“好,刚才同学们在下面议论得很热烈,现在我们一起来分析一下。孔已己发生了什么变化。他的脸色——”
同学们说:“黑而且瘦”。
“嗯,‘黑而且瘦’,很不健康。当然,他原来的脸色也不健康,现在更难看了。他的身材原来是高大,现在还高大吗?”我问。
同学们说:“不高大了。”
“为什么?”
一个女同学说:“他的腿被人打断了。”
我不禁点头:“是啊,原来只是‘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而现在他的腿被人打折了,只能盘着两推爬行。他的衣服有没有变化?”
同学们说:“有。原来是长衫,现在是‘破夹袄’。”
我问:“他的语言有没有什么变化?我们仔细研究一下他和掌柜的对话。同学们想想他的语言、语气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一个女同学说:“他的面孔‘很颓唐’,他的语气比以前更低沉了。”
一个男同学说:“原来只要有人说他‘偷东西’,他就会‘争辩’,现在是‘不十分争辩’,还有他‘声音极低’、‘低声说道’、‘恳求’等等,都说明他的自尊心已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他命运更不如过去了。”
我肯定他俩的发言:“说得很好。其他同学还有要发言的吗?好,又有同学举手了,你说。”
有一位男同学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也发生了变化。原来是站着喝酒,现在只能坐着和,但这个‘坐’并不是由于他有钱了,而是由于他被打断了腿,再也站不起来了。还有,原来他付钱是‘排’,而现在是‘摸’,这说明他的经济状况更加糟糕了。”
我赞扬道:“说得好极了!同学们分析的孔已己的这些外貌、衣着、语言、动作等等的变化,反映了他命运的恶化。”
我略微停顿了一下,又说:“同学们注意,这一次是孔已己最后一次出现在人们面前,以后他就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了。最后人们再次想起他,是什么由于什么原因呢?”
同学们说:“孔已己还欠着掌柜十九个钱。”
我不禁感叹:“看,在这样冷酷的社会里,孔已己当然只有死路一条。如此看来,科举教育造就了孔已己的病态人格,而社会环境又是如此冷漠,孔已己的死是必然的了!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因此,鲁迅说他‘的确’死了!既然这样,为什么鲁迅又要说‘大约’呢?”
我打算引导学生开始分析“大约”,进而把握小说所反映的社会环境。
一个女同学说:“这表明是作者的推测,因为‘我’毕竟没有亲眼看见孔已己的死。”
我问:“那么有没有其他人看见孔已己死呢?”
同学们说:“也没有。”
“为什么没有呢?书上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我提醒同学们看书。
同学们翻开书看了起来,不一会儿他们读道:“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我说:“对,就是这一句话,表明了孔已己的社会地位,也说明了不可能有人关心他的死活。如果说一个‘的确’说写出了孔已己性格所导致的必然悲剧的话,那么,一个‘大约’则含蓄表现了社会的某种特点!是什么特点呢?原文当然没有直接概括出来,但有暗示的。我提醒同学们同学们想想,孔已己被打折腿是在什么时候?”
同学们依然看书,思考,然后纷纷说:“中秋节前后。”
我点头:“对了,中秋节。即课文所说的‘中秋前的两三天’‘中秋过后’。中秋节,这正是中华民族家人团聚的日子啊,可孔乙己却遭遇到什么?”
一个男同学举手发言:“腿被打折了。”
“是啊,在家人团聚的时刻,孔已己却被丁举人吊起打了大半夜,直至打折了腿!”我心情沉重地说,“鲁迅先生这样沉痛写道,‘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作者为什么要这样写?”
一个男同学说:“说明了鲁迅先生对孔已己的同情。”
我追问:“秋风和同情之间有什么联系呢?”
他说:“因为秋风是令人感到肃瑟的,而孔已己的遭遇是非常悲惨的。这是用秋风来烘托一种感情,烘托一种气氛。”
我说:“很好,还有没有其他的理解?好,请那位举手的男同学说。”
他说:“我的理解是,这间接地写出了孔已己的生命一天比一天萎缩。因为秋天是万物凋零的季节,是死亡的季节。这就暗示了孔已己的必然死亡。”
我忍不住赞叹道:“说得非常好!我同意你的观点。‘秋风一天凉比一天’,我读到这里,深深地感到人心也是一天凉比一天,社会也一天凉比一天,孔乙己的生命之火更是一天凉比一天!你刚才说秋天是死亡的季节,但实际上对人们来讲,秋天本来更是一个收获的季节,而在这样一个收获的季节,孔已己连自己的生命都难以‘收获’了,等待他的只有――死亡!读到这里,我相信任何一个有良心的读者都会感到心情的沉重。同学们再看一看,孔已己最后是怎样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的?请在原文中找答案。”
一个女同学说:“孔已己是‘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
我肯定她的发言:“很好,这是对他个人的描写;那么,其他人又是怎样的神态呢?”
她说:“其他人都没看见。”
“没看见吗?请你再仔细看看课文。”
她看了看课文,说:“周围的人在‘说笑’。”
我说:“请你把这句话完整地读一遍,读出感情,好吗?”
她用沉重的语气缓缓读道:“不一会,他喝完酒,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
“是啊,最后孔已己就在旁人的说笑声中,慢慢的走去了,也是永远的消失了!”我也沉重而缓缓地说,“同学们,现在我们可以说,‘大约孔已己的确死了’,这个‘大约’隐含着社会的冷漠,这个‘的确’表现了孔已己死亡的必然。冷漠的社会,造就了孔乙己的悲剧性格,也导致了孔乙己的悲剧命运!这个‘人’死了,这个社会也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存在下去!如果说我们同情孔已己的死亡,那么我们更有理由诅咒这个社会的灭亡!作者这是这样,通过一个人写出了一个社会。”
我在课题“孔已己”的下面板书了一个副标题:“一个人和一个社会”
“好,我刚才写的这个副标题,可以看作是我对这篇课文的理解。”我解释说,“现在,我希望你们也学李老师,给这篇课文的题目,另外加上一个副标题,表达你对这篇课文的理解,或对孔已己的认识,也可以是对课文的独特思考。”
同学们开始思考。
不一会儿,一个男同学举手说:“一个封建科举制度的牺牲品。”
我说:“好,可以。”
一个女同学站起来说:“我想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来概括,‘一般社会对于苦人的凉薄’!”
我说:“很好,这位同学借用鲁迅先生自己的话来表达她对这篇课文的看法,很新颖,而且说明这位女同学课外阅读面是比较宽的,值得大家学习。”
又站起来一个男同学:“无望的社会造就了无望的人!”
全场为他鼓掌。
我表扬道:“好,非常好!还有不少同学举手要发言,但对不起,快下课了,我不能再抽更多的同学了。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想还会有更多的同学用更好的概括。我这里布置一道作文《孔已己的最后日子》我希望同学能够接着鲁迅的文章继续写孔已己,发挥你们的想象力写出他最后具体是怎么死的。注意,要符合孔已己的身份和性格。”
下课铃响了,我以这样几句结束了这堂课:“同学们,今天我和大家一起学习了鲁迅先生的《孔已己》,倾听了鲁迅先生在本世纪初发出的改造中国的第一声‘呐喊’!这声呐喊,到了40年代末,发展成为以闻一多《最后一次讲演》为代表的全民族的‘呐喊’,一个崭新的中国由此诞生!现在,我们又来到了21世纪的门槛,在就要告别20世纪之际,我们通过《孔已己》回眸本世纪初中国那充满冷漠、麻木的病态社会,进而展望即将迈进新世纪的社会主义现代化中国,同学们也许会情不自禁地认识到今天改革开放事业的巨大成就以及自己肩上所负担的历史使命。愿鲁迅先生的‘呐喊’成为永远留在20世纪的绝唱!谢谢同学们!下课!”
全场鼓掌……
[整理附言]
这是我1998年10月参加四川省赛课的现场记录。那次我得了一等奖。七年过了,直到现在还一些老师还对我说:“您那年上《孔已己》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您早就在实践新课程理念了!”应该说,这堂课地确有不少至今令我感到满意的地方,比如,面对陌生的学生如何寻找教学最佳切入点?原来我设想的课堂导入是与学生聊课外读物(小说),进而引入小说“三要素”。但临到上课前,我发现学生第一堂课学的是闻一多的《最后一次讲演》,而且学生的情感已投入到了闻一多讲演的凛然正气之中去了;于是,我决定利用学生已有的心理背景和情绪基础,以《最后一次讲演》与《孔乙己》的联系(都是“呐喊”)导入我的新课。这样开头,学生一下子便进入了一种庄严境界,因而相对比较容易地进入课文。又如,教师如何在课堂上自然而然地体现出随机应变的教学机智?从这堂课来看,面对学生的提问,我还是比较从容自如的,整个课堂气氛和谐和。当时,正是这一点,让看惯了常规公开课的老师们感到了耳目一新。
但是,今天看来,这堂课的问题也是明显的。这主要表现在我整个课堂教学设计都着眼于我如何“教”,而不是学生如何“学”。课前我精心设计了一个“牛鼻子问题”:“为什么鲁迅说‘大约孔乙己的确是死了’?”我打算通过对这个问题的分析解剖,让学生把握人物形象并感受特定的社会环境。在教学过程中,碰巧(这个“碰巧”对我来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学生也提出了这个问题,因此后面的教学就显得很“自然”了;但是,如果学生没有提出这个问题呢?那我肯定要提出的,因为我绝对不能允许课堂的流程越出我预设的轨道。所以,尽管由于我富有经验的的课堂调控能力,这堂课表面是很轻松自然的,学生也很“自由”,但这一切的背后都有我不动声色的操纵,一切都按我预先设计好的思路在进行,而表面上的“和谐”都不过是故作姿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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