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话的重要性
在语文课堂教学中,发生在人与人之间的对话可称之为“教学对话”,发生在人与文本之间的对话可称之为“阅读对话”。我们可从教学对话和阅读对话的角度来认识“对话”在语文课堂教学中的重要性,理解语文教师扮演对话者角色的合理性。
1.从教学对话的角度认识。
从教学对话的角度来说,就是教师与学生互为主体。课堂教学中师生关系是一种既独立平等又相互交往的对话性关系。师生对话不仅表现于物质形态的语言交往中,而且表现为精神形态上的心灵互动。“真正的对话式教学中的对话,发生在对话双方自由的探究中或自发的讨论中,发生在对话双方精神上真正的相互回应与相互碰撞中,发生在双方视界的真正融合中。”(夏正江《对话人生与教育》)在教学对话的语境中,通过师生间对话,实现“教学相长”。
2.从教学对话和阅读对话交叉的角度认识。
“阅读教学是学生、教师、文本之间对话的过程。”(《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实验稿)》)若把学生在课堂之外的阅读称为自然阅读,那么,学生在课堂之中的阅读不妨称为教学阅读。自然阅读中只有学生与文本(包括文本的作者、编者、人物形象等)的对话;教学阅读中,除此之外,还有教师与学生(个体学生和群体学生)、学生与学生、教师与文本之间的对话。教师与文本、学生与文本的对话在课堂之外早已存在,并在课堂教学中继续存在,教师和学生都已生成各自对文本的理解。在教学阅读中,师生的理解必须融合,也就必须进行对话。只有这样,教学阅读才成其为“教学”阅读,“阅读”教学才有其存在的意义;语文教师,作为教学对话中的对话者才成其为“教师”,作为阅读对话和教学对话融合中的对话者才成其为“语文”教师。
在语文教学中,教师既不能越俎代庖,代替学生生成意义和意向,也不能强制学生按部就班地接受教师的全部理解和意向。语文教师惟有与学生一起探索,双方的视界相互融合,语文教学才能真正提高学生的对话能力,语文教学价值才能真正实现。
二、引导的必要性
强调语文教师作为对话者的重要性,并不意味着教师去迎合学生。尽管我们重视对话,却并不说明教师作为对话者就是教学实现的充分条件。教师作为对话者,必须尊重学生的理解;同时,“教师是学习活动的组织者和引导者”(《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实验稿)》)。实际上,这在某种程度上正体现了教育、教学、教师的价值。
教师与学生作为对话者,他们在人格上是平等的,在学识上则是难以平等的,尽管有些学生的有些见解不比教师差,甚至更新颖,但是对于学生求学的整个过程来说,教师作为引导者的身份始终是存在的,并且是必须存在的。在教学中,我们必须承认并正视师生之间的不平等,他们的平等才有可能存在。教师在教学活动这一对话方式中的作用与学生有所区别。理所当然的是,教师与学生的对话具有相互作用——这一任何对话都具有的属性。学生获得的知识不可能是从外部强加给其自身的,也不可能是学生自己完全从内部自发生成。知识需要学生在与教师、与其他学生的相互作用过程中内化于自身。语文教学得以存在,同样是由于学生的语文素养和人文素养需要培养和提高,进而全面和谐地发展和健康地成长。并且,在语文课堂教学中,“文本”这一中介必须高于又切合于学生的现有语文水平,使学生在学习中不仅有“摘”的感觉,而且有“跳”的感觉。有了这样的文本,教师的引导作用才能真正有所发挥。也正是由于文本高于学生的现有语文水平,学生难以实现自身与文本的正常对话,而教师由于自身的相对成熟,无论在生活阅历方面还是学识方面,他们的认知和理解能力都高于学生。为此,在语文课堂教学中,不仅需要教师与学生之间在思想、情感等方面达成对话关系,相互沟通,更需要教师引导学生更深刻地理解文本,促进学生与文本、学生与学生间的对话,从而使学生获得意义的生成,提高语文能力。
三、组织的必需性
课堂教学是教学工作的基本组织形式,是整个教学工作的中心环节。而且,课堂教学有较固定的场所和有限的时间,需完成一定的教学任务。因此,课堂教学需要教师的管理,教师应成为组织者;并且,教师的引导者作用在某种程度上也需要教师作为组织者作用的积极发挥。语文教师作为组织者,其直接目的是为了使课堂教学中教师与学生、学生与学生、师生与文本的对话能够顺畅地进行,同时在这一过程中发挥其引导作用,促进学生这一对话者的不断成熟。
现代教学论认为,教师的组织必须贯穿课堂教学始终,教学过程的本质是认知系统和动力系统(包括兴趣、动机、情感、意志等)同步的过程;教师不仅要组织认知方面的活动,更要组织动力方面的活动。现代认知心理学认为,知识有描述性知识、程序性知识、策略性知识三类。在“教师中心”主导下的语文教师在课堂上只注重描述性知识,偶尔对程序性知识“蜻蜓点水”,对策略性知识却不闻不问。这样的语文教师,名为组织者,实则专制者。教师是起了组织课堂的作用,但教师没有把学生视为主体,其组织的目的是为了“请君(学生)入瓮”。学生被教师牵引着去适应教师安排的程序,接收教师所传递的一切。因此,对语文教师作为组织者角色的理解不能与其作为对话者和引导者的理解分开。实际上,教师的“三重身份”本身就意味着,虽然我们可以从几个层次来认识教师的这三个角色,但是教师作为这三个角色的扮演者的作用的发挥决不是截然分开的,而是难解难分的,是融合的。
四、通过对话引导和组织学生学会对话
语文教师在课堂教学中发挥其作用的方式是通过对话引导和组织学生学会对话,这种方式体现了“三重身份”的语文教师和同样具有“三重身份”的其他教师的不同。因而称课堂教学中的语文教师对自身角色定位是“特殊的‘三重身份’”。这种定位能够从三个方面体现通过这种方式发挥作用的语文教师进行课堂教学的独特性。
首先,通过对话引导和组织学生学会对话,体现了教师是通过对话进行教学,这使其区别于传统的语文课堂教学。通过对话进行的语文教学,是民主、平等的教学,是沟通、合作的教学,是互动、交往的教学,是创造、生成的教学,最终指向是以人为目的。教师对知识、学习者、教学的认识不同于传统教学的认识。知识只是一种关于各种现象的较为可靠的假设,在被个体接受之前,其对学生毫无权威可言。学习者是具有主体性的人,其本身对知识有自己的已有基础;学生的学习是主动的,学生对知识的学习必须依靠自身已有经验和外界的帮助等相互作用而进行,教师的教学必须引起学习者认知结构的不平衡,这使学生在已有的知识基础上对新信息进行编码,建构自己的理解。
其次,通过对话引导和组织学生学会对话,体现了语文教师在教学中的对话不同于教学情境之外人们的日常对话。语文教师在教学对话中,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参与者,而且是一个有别于学生这一参与者的参与者。参与对话,但不仅是参与,还必须引导和组织学生。教学中的对话并不是完全随意进行的,教师为了教学的顺利进行必须做一定的准备工作,或许不一定要写教学方案,不一定要针对性地对教学内容进行准备,但其还是必须有一定的明确性。教学情境之外的对话可以相对地漫无边际地进行,具体的每一课堂教学中的对话则具有一定的方向性,虽然在对话进行中方向上会有偏差,有时甚至会完全迥异于原来的,但其在阶段性上仍是具有方向性的。
再次,通过对话引导和组织学生学会对话,体现了语文教师不同于其他教师,语文教学不同于其他学科的教学。语文教学中的“对话”不仅是手段、途径,而且还是目的;并且,作为途径,其内涵也不同于其他学科。其他学科的教学对话主要是手段、途径的作用,旨在培养学生的对话意识和对话精神。而语文教学中的对话是教学对话与阅读对话的交叉,语文教学不仅要培养和提高学生的对话意识和对话精神,更要培养和提高学生的对话能力,尽管对话意识和对话精神也是极其重要的。让学生能够有对话意识和对话精神,并在生活中学会用物质形态的语言以实在的方式与外界进行对话,这是语文教学特有的、必须实现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