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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酒 当 歌——教 学 手 记 一 则
还没到课室门口，就听见班长在大声喊：“老师来了，快起来吧！”刚走进课室，就闻到一股酒味。我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些家伙，肯定是又贪杯了！看到我进来，他们似乎极不情愿地直起身来，那红扑扑的脸、迷朦的醉眼，证实了我的猜测——他们刚上完调酒课。回想上周的这个时候，尽管使尽全身解数，他们依然不由自主地沉入醉乡，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真倒霉，这节语文课肯定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大概看我脸色不好，他们显得很安静，并且努力地抵挡酒精的强大攻势——尽力地支着下颌，扶起沉重的头，拼命地睁大眼睛望着我——可眼里却一片空洞。我真是哭笑不得，这些家伙真是可爱又可恨！班长连忙在我耳边小声地解释：“我们今天学的品种比较多，大家一时不注意就喝多了，老师您别生气。”看我不吭声，一个平时比较调皮的男生马上吆喝周围的同学：“都起来，早就警告过你们了，没酒量就别喝！”接着转向我：“老师，我已经替您教训他们了！我们保证，即使睡觉也坚持听您讲课！”我不禁莞尔。同学们也不由哈哈大笑，笑声似乎一下子冲淡了醉意，那一双双迷朦的眼睛似乎变得明亮了。我心中一动，马上作喟然长叹状：“唉！你们知道这一刻老师想要什么吗？”“要我们不睡觉呗。”“不，我最想要杜康！”“啊？”“杜康是人吗？”“杜康是什么？”学生们不禁好奇地追问，睡魔在悄悄地退却。（学生的追问正中我下怀，可这同时也表明他们知识面之狭窄，我心中不禁一声长叹。）见我微笑不语，他们着急了，“老师快告诉我们吧！”“老师你要杜康干什么？”我又是一声长叹：“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同时飞快地在黑板上写下这一行诗句。同学们更加好奇，“老师有什么忧愁啊？”“杜康可以为你解忧吗？”“杜康就这么神通广大？”我又叹一声：“难怪你们一上调酒课就会醉，原来是不会调啊！”“什么？谁说的？”“谁说我们不会调？”“我们会调好几种酒呢！”“老师，下次我调一杯给你喝！保证你说好！”嘿嘿，没想到这激将法还真灵，这些家伙全酒醒了！“对了，老师你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们杜康是什么呢！”“老师说不定也不知道呢！”“就是，您太狡猾了！”好家伙！居然也来一招激将法。我欲擒故纵：“老师不知道没关系，可你们不知道就说不过去了！”“为什么？”“学调酒怎么能不知道酒的老祖宗呢？”“噢，我们知道了，酒是由杜康发明的！”“你们还挺聪明的！”“杜康是怎么发明酒的？”
“杜康造酒的传说恐怕地球人都应该知道。他把剩饭倒进树洞，久而发酵，气味芬芳。杜康因此受到启发，发明了酿酒术。”我话锋一转，“不过，几千年来，杜康被尊为酒的老祖宗，无疑是曹操的功劳。‘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魏武帝一曲充满激情的《短歌行》，不知引发了多少中国人的唏嘘感慨！杜康从此也成了酒的代名词。”我一边吟咏，一边飞快地板书，身后传来一片参差不齐的吟诵声。我趁热打铁，领着他们齐诵一遍并顺势引导：“如果我们稍稍留意，就会发现，诗人似乎天生与酒有缘，中国的诗歌处处洋溢着美酒的芬芳。同学们能说说与酒有关的诗词名句吗？我们来一场分组比赛！”这一来，各小组不禁跃跃欲试，并当即定下了游戏规则——不能重复，如果能说出作者则加一分。随着一声令下，一双双手迫不及待地举了起来。
“苏轼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苏东坡的‘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李清照的‘浓睡不消残酒’。”“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今朝有酒今朝醉。”“李清照的‘曾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醉里挑灯看剑。” “欧阳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杜甫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葡萄美酒夜光杯。”“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但愿长醉不愿醒。”“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血色罗裙翻酒污。”“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一时间，个个交头接耳，搜肠刮肚，苦思冥想，竟俨然诗人，口吐莲花。（想不到，他们不知杜康，竟能列举不少有关酒的诗词。尽管当中有好些诗句他们道不出作者与出处，却也闻到了‘诗酒’的芳醇。）
在他们“诗情”洋溢而“才思”却渐渐枯竭之际，我赶紧见风使舵，谈起了 “桀纣贪杯丢掉江山”、 “鲁酒薄而邯郸围”的历史故事，并准备以此结束有关酒的话题。学生听得津津有味之时，我顺口问了一句：“你们还知道哪些与酒有关的故事呢？”居然有同学答道：“赵匡胤‘杯酒释兵权’。” “曹操煮酒论英雄。”我心中暗喜，连忙让出发言权。（这随意一问，问出了意想不到的结果，看来，学生不可小看，他们的潜能处处存在，关键在于发现。） 下课铃响了，大家依然兴味盎然。我说：“这堂课我们都在谈酒，这酒味道好不好？”大家笑了：“好！味道好极了！”“不过，美酒虽然好,喝多了可不行哦！” 同学们先是一楞，随即心领神会：“好的！老师放心吧！”（尽管这堂课气氛不错，可我总不能每次都在调酒课后谈酒吧？于是我趁势提出了要求，在笑谈之中，学生们接受了。事实也证明，他们是守信用的，不再醉倒一大片。）
教学反思：这一堂课并没有实现原来设定的教学目标，教学内容也偏离了原本的设计，它似乎是不成功的。可是，如果我坚持按照原来的构思去上，能保证这堂课的质量吗？我想，就目前来说，我做不到。课堂教学当中的交流是一种倾向性的对话，所谓倾向性对话是指一种带着学习意愿的交流。也就是说，交流的效果有赖于一个真正学习的意愿和适当的交流空间。如果学生仅仅是畏惧于我的权威而作与醉意相对抗的努力，那么这种努力最终是徒劳的，而师生之间，学生之间，无论如何都不能实现真正的有效的交流，这堂课又能收到多少成效呢？同时，教学是一个流程，它应该像一条河，有时奔腾咆哮、一泻千里，有时峰回路转、润物无声；如果说学生是水，教师是河道，当水的情态发生变化时，教师是一成不变呢还是因势利导？教师在教育教学活动中具有其情景性的特点，常常面对许多可预测和不可预测的各种随机性偶然性变化；这些变化和情况是具体的确切的并且是不能回避的现实，它要求教师必须做出某种判断和选择。同样的情景，我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上一回，在稍微调动课堂气氛之后，我选择了按计划教学，可效果显然不能让人满意；这一回，我另辟蹊径，与学生一同在中华酒文化的长廊中漫步一回；上一回，尽管也警告了学生不能贪杯，可他们照喝不误；这一回，他们接受了我发出的信号——我想，这堂课应该是有成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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