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登录
用户注册
网站地图
常见问题

|  首页  |  新闻中心  |  语文资料  |  教学下载  |  图片中心  |  音乐飞扬  |  教师书法  |  教师论坛  |  博客中心  |  留言  |

您现在的位置: 我爱语文 >> 文章中心 >> 读书时间 >> 文海拾贝 >> 文章正文

 

 


纪龙天:于丹错在哪儿?
作者:纪龙天    文章来源:网络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3-25



  一,一本大卖的书——《论语心得》
  
  只要嗅觉还没失灵的中国人,都可以知道今天的中国社会处在一个大变奏的前夜。在这样的一个转型期,不管出现什幺,我认为我们都应该知道一个大方向。那个大方向就是“现代化”。“现代化”的诸多价值主要体现在七个地方:个性解放、权利意识、科学精神、民主生活、完全市场经济、法治社会、福利社会。
  作为我本人,我向来喜欢批判、漫骂、诅咒中国的传统文化。我认为只有对中国的传统文化(如中医、儒家、官本位等)做一次彻底的批判,把它“斗倒斗臭”(请原谅我用了一次“文革语言”),才能使“科学”与“民主”得以彰现。为什幺要这幺做呢?因为,在中国近代史上,缺少一次完整的文化启蒙,新文化运动后来很不幸的变成了政治的革命运动,中国后来不断的陷入文化的轮回里。不过最近因为我在处理我的书稿,没什幺空写作,所以俺决定暂时放传统文化一马。
  最近,有一本书大卖。那就是北京师范大学于丹教授写的《于丹〈论语〉心得》(以下简称《论语心得》)。据说,去年11出版的《论语心得》60万册首印很快发完,目前加印后发出的总量已达100万册,还出现了8小时之内仅在签售会上就卖出了1万多本的成绩。那名把于大人签的,“从肩膀一直到手全是疼的,到最后手拿着笔就一直在往下掉”。书热卖到了这种地步。基于今天中国的盗版行业如此发达,我想这本书从06年11出版到07年1这两个之间,至少已经卖了300多万本。
  至此,我们终于可以说:于丹女士用女性特有的细腻的烹饪方法,终于向中国的那群“心灵无依”的苦闷大众熬出了一碗养颜排毒的“心灵鸡汤”。
  ——Oh!那一颗颗饥渴的小心肝受到了一次大大的滋润,那一颗颗彷徨的灵魂迎来了妙的洗礼。从此,他们心灵好了、灵魂高尚了,从此,现实中的挨穷、改造现实的冲动,完全可以丢到一边,他们已然“过上了我们心灵所需要的那种快乐的生活”。——他们真应该眼泪汪汪的感激我们的于大恩人。
  根据于丹在接受《百家讲坛》的另一位大人柴静的采访中,我们可以知道,于丹不但关怀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心灵,而且对她的学生更好,经常替学生们解答心灵问题和感情问题,教学生怎幺做人处事。她的学生也眼泪汪汪的感激她。
  前天路过小书摊的时候,我就看到了这本书。于是买了一本,回到租住屋里准备洗灵魂。对着里面的大道理,捏着鼻子,大读起来。整个过程晕头转向的,5个小时那样,看完了,书已经被我批的乱七八糟了。(这本书的字数加上附录的《论语》全文,只能在7万字上下,但却印出10万3千字,这也是中国出版业的一大特色吧。)
  不管怎幺说,就诲人不倦的教育精神而言,于丹女士和孔子一样,无疑都是伟大的;我也从来不怀疑于丹女士是个好人——我能想象,在她那温和的外表和幽雅的谈吐之下,是她的那颗血淋淋的好心。
  这颗通红的好心是她作品的“灵魂之焦”,是她书本得以大卖的原因,值得我们十二分的敬重。然而,伟大的精神并不能保证作品的伟大,好心也并不能保证一定做好事。相反,在我读过《论语心得》以后,我发觉,这本书真他妈的毒气熏天,里面的东西和我本人的某些理念有着根本性的抵触,我对里面传达出来的错误而混乱的思想有着本能的敏感。我实在憋不住,我认为我有必要写出一篇文章给予批评。
  首先,我还是要强调两点:第一,我只针对于丹女士的作品和她接受的采访进行批评,其它的东西一般不管;第二,就是我的文。我认为,写文章就应该抛掉枷锁,六亲不认,只认真理。只有这样,才能触碰到话题的“G点”,才痛快淋漓,才够劲,才爽。这也是我写文章的一个原则。
  因此,我写下这篇文章,对于丹女士做一次不留情面的批评。如果哪里批评的过分、不实,请作者给予指教。
  
  二,什幺样的“女子”?
  
  今天,我们中华儿女之所以批判传统文化,其中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以儒家为主体的传统文化对女性不公平,儒家的“礼教”在两千多年里残酷的压迫女人。我们希望通过这种批判,使女性的价值得以彰现,使两性真正的平等,也只有在平等的基础上,两性关系才能真正的和谐、愉悦。
  在传统文化中,女性是没有人格的。找一下老祖宗们关于女人待遇的记载:
  “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礼记·郊特牲》)
  “妇人有三从之义,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仪礼·丧服子夏传》)
  “女者,从如人也。在家从父母,既嫁从夫,夫殁从子也。”、“妇者,事人者也。”(《白虎通义·卷九·嫁娶》)
  换句话说,女人在自己的一生中都没有人格——她们的人格已经被吸收。她们没有个人自由、没有意志、没有工作、没有地位、没有受教育机会、没有法律上的平等。虽然,到了今天,这种情况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然而改的还是不尽如人意,与西方比起来,相差很远,很多中国妇女依旧被歧视,中国社会目前依旧是个“男权中心”的重灾区。(请参看《纪龙天:“处女情结”剖析》)
  按说,凡是要了解儒家的女人,都无法规避这个问题。即使可以无视儒家的“吃人礼教”,至少也躲不过《论语·阳货篇》末尾记载孔子的那句话:“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这句话在毛子的《论语今译》和杨伯峻的《论语译注》里,大意都一样。)
  于丹就躲不过。她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发表了很多对《论语》的见解,她说:
  “在人们心里面,那些朴素的真理是恒定不变的,可以说《论语》和今天之间并没有一道鸿沟,它所讲的道理在今天完全适用。”
  “我们要弄清《论语》作为一种国学与作为一种朴素真理……《论语》的道理是根植于我们内心的,是朴素和简单的。……真正的道理永远是朴素温暖的,贴近人心的,它离人一定不远。”
  在罗嗦了这幺多“朴素简单的”、“恒定不变的”、“完全适用”的真理之后,在《百家讲坛》的访谈中,有观众问她是如何看待孔子那句“难养”的话时,她的回答是:
  “关于这个解读,……有很多解释。我自己的看法呢,就是这里的小人是指小孩子,也就是说呢,女人和小孩子都是有着相同的心性的,有时候可能让男人捉摸不定。”
  ——这是多么暧昧的解读!于丹女士真是太让人“捉摸不定”了,她的解释太不“朴素简单”了,太不“完全适用”了!
  据我所知,孔子的那句话并没有“很多解释”,除了朱熹和钱穆认为“小人”是仆人,“女子”是妾之外,并没有太大的争议。因为,在二十卷的《论语注疏解经》里已经印的明明白白:“正义曰:正章言女子与小人皆无正性,……所以难养者以其亲近之则多不逊……此言女人,举其大率耳。”(卷十七)
  在中华书局的《论语集释》里,也有:“杜注:妇女之志,近之则不知止足,远之则忿怨无已”(页1244)
  正因为是“举其大率”、是“妇女之志”,所以孔子的那句话里的“女子”是泛指。指的是:包括于大人在内的所有女人。
  据于丹说,她从4岁到40岁都在读《论语》,并且在大学讲了十几年的《论语》,是《论语》的研究学者,以她这样的地位和资历,她不可能没有看过《论语注疏解经》和《论语集释》这种原始文献,因此,我们只能认为:于丹女士对待观众的态度不够诚实。她明明知道那是泛指,但为了让孔子的“朴素真理”达到“完全适用”的地步,她连时下比较时髦的“批判继承”这种小把戏都不用了,她有着极强的策略,策略就是用“捉摸不定”的言辞来向观众们撒谎。
  当于丹被记者问及“(这样的解读)可能歪曲孔子的真实面目”时,于丹回答说:“有人质疑我的研究方法,首先我想声明一点,这不是一种研究方法。……我只求点的突破,求一己心得,和故事性的体验、感悟式的解读。我不相信现在的观众可以被一种声音误导,这太低估我们的观众了。”
  看呀,再也不“朴素真理”、“完全适用”了,“感悟”的多么快呀,多么会玩“乾坤挪移大法”呀。我想请问的是:你用的既然不是“研究方法”,而是“一己心得”,你又怎么能说孔子“所讲的道理在今天完全适用”、是“朴素真理”?你是怎么得出这个妙论的?因此,低估观众的不是别人,正是于丹女士。在央视那个占着庞大资源的“喉舌”上,她已经在误导观众了。
  于丹表示要“超越性别”去感受孔子的“朴素真理”,然而,离开了儒家文化的核心“礼教”,离开了儒家千百年来对中国社会的影响,而单单去解读《论语》。请问:这种做法岂不是在真空中探讨物体的重量吗?在女性角色尚未完全凸现的今天,作为女性的一员,于丹这样的解读,岂不正摆下圈套,让其他的女性往下跳吗?
  在唐代,有一个傻女人叫宋若莘,她写出了一本《女论语》,整个的意思就是女人要“守妇道”,要听“圣人之言”之类,再对比一下二十一世纪的于丹《论语心得》中胡编乱解的“朴素真理”,我们怎么能不感到惊叹!我们怎么能不指出:
  于丹,当真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宋若莘;《论语心得》这部书,它的毒素,比《女论语》更上了一层!它使善良的女性们对传统文化生成了更加错误的观念,凝固出了更加暧昧的幻影!使孔老二这个中华民族的撒旦“穿越千年的尘埃”,拐带着儒家的教条偷渡到我们这个社会,继续推销他那朴素而严酷的“等级礼纲”,继续来祸害这个古老民族!
  
  三,什么样的“孔子的朴素真理”?
  
  孔子说的某些大道理,是人类的本能和常识,在世界上每种文化中都存在,根本就不需要刻意去启蒙,这样的道理是可以实行的。但是孔子的很多教条却是空洞的、不可行的,至少在操作层面是带着很大的疑问的(譬如三年之丧)。因此,也就只能放在嘴上说说,显示一下清高,并不真的想着去实行。
  孔子自己标榜“温良恭俭让”,但是我们可以有趣的发现,孔子本人都做不到。譬如:
  喜欢以杖扣人膝盖,号召鸣鼓攻人。请问:这又算什幺“温”?
  郑国的起义奴隶全部被杀时,孔子本人拍手大叫“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左传·鲁昭公二十年》)请问:这种毫无同情心的说法,又算什幺“良”?
  用恶作剧来恶搞、作弄孺悲。请问:这算什幺“恭”?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不食……不食……不食……不食……不食……不食……不食”请问:这幺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吃,有什幺“俭”?
  专门在背后说人闲话,道人长短,请问:这种“长舌妇”,有什幺“诚”?
  颜回的父亲怎么求,孔子也不肯卖车葬颜回。请问:这算什么“让”?
  换句话说,违反儒家精神的不是别人,正是“儒家的创始人”孔子本人。这事太妙了。因此,孔子的很多教条只是放在嘴上说说,并不是时时、事事、人人都可行的。行不过偏要行的,磕不过要死磕的,只好营养不良或死或病(如子弟颜回、清颜习斋),或者人格和精神同时分裂(如程颢、朱熹、袁子才、海瑞等)。
  
  四,什么样的“仁”?
  
  于丹在《论语心得》屡次拿孔子的“仁”来说事。她的解释是:爱别人就叫仁。
  只要对儒家文化有所了解的人,都可以知道这是一个认识论上的错误。事实上,儒家所谓的“仁爱”,并不是现代标准下的普世博爱,更与西方文艺复兴时期兴起的“人文主义”完全沾不上边。确实,如果仅从字面上去理解,“仁”确实是一种不错的品质,但为了避免断章取义,我们应该把儒家中的“仁”归到儒家的整个伦理体系中来解读,通过这种方法,我们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儒家的“仁”并不是广泛意义上的仁爱,而是一种特指。为什幺呢?
  因为,儒家的“仁”并非独立的、无条件的存在,而是和儒家自己规定出来的“礼”一直在紧紧的挂钩着,譬如“克己复礼为仁”(《颜渊》),再如“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颜渊》),“仁近于乐,义近于礼”(《礼记·乐记》)。
  “仁”只是表面,“礼”才是儒家的核心。离开了儒家制定出来的“礼”,所谓的“仁”只是被抽干了的器皿。你要“仁”,那么你就必须要“克己复礼”,而所“复”的“礼”又是什么呢?正是儒家的那套严酷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妻妻”的“等级礼纲”。
  儒家学说中,没有丝毫现代的“人权意识”的影子。“人权意识”的出现基础是人类的一种“自我意识”的觉醒,认为作为一个人,“我”的权益应当受到正当的保护,当人人在思想中都确立了这种意识之后,社会上才会出现“人权”。因此,“人权”其实就是一种“有我”的状态。然而,在儒家所谓的“仁爱”的妙说辞之下,人们却心甘情愿的、傻傻的献身,做一颗“礼纲”中紧紧钉牢的“螺丝钉”,完全没有“自我意识”,处于一种“无我”的状态。从这个意义上说,儒家的“仁”,与当代出现的“螺丝钉精神”实乃一脉相承也。
  现代意义上的仁爱,作为一种德,它必须是在尊重彼此人格和权利的基础上,自由的选择和自觉的奉献,然而,儒家中的“仁爱”,却是首先剥夺了人的独立人格,完全无视个体权利与自由意志。
  因此,儒家的所谓“仁爱”根本就没有爱,它只不过是一种扼杀个体意识和个人自由的伪爱,它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延长专制统治而已。
  我在《纪龙天:我,为何如此坚定的反对祭孔?!》中,就综合了从新文化运动开始,各种批判儒家学说的观点,列出了儒家的十种毒素:依附权力;没有仁爱;伤害宪政;绝对复古;缺乏法治精神;缺乏诚信;原教旨主义;泛道德主义;高调空言;专制愚民。(这些观点早就被前人说过无数次了,我只是把它们再次综合起来)
  我的这些言论都是十分到位的大实话,都是很符合“现代化精神”的,虽然我的方式是奔放激烈的,但整个大的框架是严谨而理性的。可以说,于丹最大错误就在于,她并没有深入的去研究儒家,她只是收集起各种各样的小笔记、小故事,在那里穿凿附会的去理解孔老二那套“完全适用”的“朴素真理”。
  
  五,什幺样的“天人合一”?
  
  于丹在《论语心得》中说:什么叫“天人合一”?就是人在自然中的和谐。
  事实上,于丹是沿用了时下的那些老顽固们的解读(譬如季羡林、张岱年、南怀谨、原教旨主义新儒家等)。老顽固们认为西方“征服自然,对大自然穷追猛打”,所以要用中国文化中的“天人合一”去拯救西方于深火热之中,使西方也能够像中国一样“人与自然和谐”。
  现在的中国人一般认为,保护大自然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从西方舶来的“现代环保意识”,另一种就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思想。那么,“天人合一”指的真是“人与自然和谐”吗?
  ——当然不是。当然是老妖们读书不求甚解的结果,当然是阿Q们意淫的产品。“天人合一”的思想起源在先秦时代,譬如《孟子》中就有“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也。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告子下》)
  后来,这种思想被董仲舒大大的发挥,在《繁露》中,有“以类合之,天人一也”、“天人之际,合而为一”。在董仲舒那里,什么是“天”呢?
  “天者,百神之大君也”、“天者,群物之祖也”、“人之性情,有由天者矣”
  正所谓“人副天数”,在董仲舒看来,“天”是有意志的,人类本身则是“天”按自己的目的进行创造的,“人有喜、怒、哀、乐之容,冬之类也”,因此,人从形体到情感到意识到精神都“上应于天”、“天人感应”。
  到了宋代,宋儒张载说:“儒者则因明致诚,因诚致明,故天人合一,致学而可以成圣,得天而未始遗人。”(《正蒙·乾称》)
  程颢说:“故有道有理,天人一也,更不分别。”(《程氏遗书》卷二,上)
  由此可见,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天”指的是天命、天道、天理,是一位有意志的、至高无上的人格神,惟独不是客观存在的大自然。“天人合一”思想是中国传统知识分子摆弄虚学、胡思乱想、装神弄鬼的典型,是用一种自恋人格去意淫老天爷的行为。与“人与自然和谐”的精神根本马牛不相及。
  “天人合一”有时常表现为破坏大自然和生态环境。最典型就是中医。中医也是讲究“天人合一”的,在对“天人合一”境界的追求中,脑子十分狂热。中医根据“阴阳生克”、“物类相感”、“取象比类”等巫术臆想原则,至今还把濒危动植物的器官当成宝贝(譬如虎鞭、熊胆、猴脑、犀角、灵猫阴户、人形首乌、莲、灵芝、沙漠腹地的发菜等等)。总之,越稀有的濒危动植物,在中医那里就越可贵,遭到的破坏也就越严重,生态环境和生物多样性都遭到了严重的摧残。可见,“天人合一”在传统文化里,表现的常常是“对大自然的穷追猛打”。这不就是于丹所说的:“人在自然中的和谐”吗?
  
  六,什幺样的社会和为人?
  
  这是《论语心得》这本书里最让我看不惯的地方。于丹女士“气定神闲、从容淡定”的说:
  “颜回真正令人敬佩的,并不是他能够忍受这么艰苦的生活境遇,而是他的生活态度。在所有人都以这种生活为苦,哀叹抱怨的时候,颜回却不改变他乐观的态度。……只有真正的贤者,才能不被物质生活所累,才能始终保持心境的那份恬淡和安宁。”
  于大人又说:
  “更高的境界是,一个人不仅安于贫贱,……不会被贫困的生活所剥夺,他也不会因为富贵而骄奢,他依然是内心快乐富足,……这是多高的骄傲啊!一个人能够不被富足的生活蛊惑,又能在贫贱中保持着做人的尊严和内心的快乐。……《论语》的精华之一,就是告诉我们,如何用平和的心态来对待生活中的缺憾与苦难。”
  于大人接着说:
  “大家想想,为什么我们一样在这个世界上生活,有些人活得欢欣而温暖,有些人却整天指责抱怨?他们的生活真的相差那么远吗?……我们常常会听到有人抱怨社会不公,抱怨处世艰难。其实,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反躬自省。”
  多好呀!多伟大呀!多么充分的发挥了“喉舌”的功能呀!于丹举的几个例子都很有阿Q色彩,让人感觉相当滑稽。譬如那个茶师,不管他的心态有多平和,他本人的实际情况并没有任何改变;譬如那个戴花的小姑娘,她一下就变得自信了、幸福了,但事实上,她的生活完全没有改变,她终究要回到原来的生活。还有一个例子,于丹说当一个人被莫名其妙的暴打一顿之后,“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尽快过去,这样你才会腾出更多的时间去做更有价值的事情,你才会活得更有效率,更有好心情。”——在一个法治社会,我为什么被你打?你凭什么打我?我们当然要用法律的武器来挺身而斗,而不是“让它尽快过去”。
  可以说,整部《论语心得》就是在反反复复的告戒人们要知天命,要知礼,要务本。我真不知道,这个“天命”是他妈的什么“命”,这个“礼”又是他妈的什么“礼”,老子们好端端的干嘛要“务本”?
  在社会两极分化严重、贫富差距悬殊的今天,中国的底层没有发展的空间,自己的权益保障根本就无从谈起,因此,中国今天需要的不是空洞的大道理,中国需要的是法治的完善,个体意识的觉醒,和一个福利社会,而这些东西,又应该通过“改革”去完成。
  而在这时,于丹拎着一本《论语》登堂入室,反复的咀嚼着孔老二的教条,她如果要玩古典小女人的调调,这完全可以。但是,她却反过来质问我们“他们生活真的相差那么远吗?”,然后叫我们不要揭露“社会不公”,不要“怨天尤人”,而是应该“反躬自省”,要“安于贫贱”,要忍着,要挺住,要“用平和的心态来对待生活中的缺憾与苦难”。——这算什么?请问:如果不揭露“社会不公”,不对其进行批判,社会怎么能在良性循环中往好的方向发展?怎么能建设“和谐社会”?
  “和谐社会”毕竟不是叫一群心发慌的穷光蛋来忍着、挺住的,俺们毕竟不是圣人,我们需要的是个人权益的保障,需要的是有钱,因此需要发展的空间。安贫乐道的人并没有什么可自豪的,我们不要相信什么“百万富翁心灵空虚”的鬼话,因为金钱本身并不具有任何道德评判的因素在内,心灵空虚的百万富翁如果在一夜之间突然一贫如洗了,他会更加空虚。对待金钱,我们大可采取斯迈尔斯和理查德森的那种健康的金钱观。
  于丹大赞那种“安于贫贱”、“安贫乐道”的人生,赞扬颜回的精神,这只不过是传统观念中“泛道德主义”的作祟而已。在传统的观念里,认为钱是脏的,所以要“君子固穷”,最高境界就是颜回那样,“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我真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狗屁观念。这种观念直接导致了中国人病态虚伪的人生观。他们一边要装出清高的样子,鄙视金钱,把什么罪恶都归到金钱上,但心里面又想钱想的要死。于是,在他们获取金钱的时候,他们又制造了无数的罪恶。
  我在多篇文章中就已说过:人性是限度的,如果不注重人性限度,而去鼓吹“泛道德主义”,其结果只能产生悲剧。我们不是圣人,我们需要过日子,金钱固然买不来我们的自由,但我们的自由却会因为贫困而失去。
  于丹在对待颜回的问题上,没有发挥这种“金钱无罪”的观点,而是一个劲的赞扬颜回是“真正令人敬佩的”、“乐观的态度”——即使颜回再他妈的乐观,他在穷困中早死,却是不争的事实。这真是于丹的大失误,从这种失误里,我们可以看到,于丹依旧在传统的观念里乱转。在缺乏对“金钱观”做一次起码厘定的前提下,她就稀里哗啦地大赞“君子固穷”的精神。这也太让人不敢领教了。
  于丹自然是衣食无忧、文化感富足的,她似乎活在“真空”里,似乎在她那里,中国社会中的人生活相差并不大,所以她才会天真的质问我们“他们的生活真的相差那么远吗?”——是啊,社会已经没有什么差距了嘛!一切都已经没问题了!大家在生活方面已经进入共产社会了!剩下的就是请于大人来开导心灵了!
  
  七,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境界”?
  
  不可否认的,于丹女士在心灵方面的开导是尽了全力的,她的好心是血淋淋的,她的努力是动人的,她的怀抱是好的,但是,我还是要写《于丹错在哪儿?》来批评她。因为我实在忍不住。
  于丹在接受采访时,说:
  “我了解大众的心态,只能说我要顺应传播的规律,也就是说记忆点永远比信息量更有用。……大家之所以欢迎,是因为在这个时代,大家的价值判断由于多元而更加迷惑。当人的行动越多选择的时候,人越希望内心有一种简单的准则,《论语》受欢迎就是因为人们希望找到一种最简单的依据。……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畅销书,它是一种经典的大众解读,它的方式是道不远人,是贴近人心的。”
  上面的这些“顺应”“大众的心态”、“贴近人心”的话,在我看来统统是“媚俗”的话。这种“献媚”的嘴脸真是让人无法忍受。只要看过勒庞的《乌合之众—大众心理学研究》的人,都会知道,有时候“人民群众”是很可怕的一群——“人民群众”常常是狂热的、乌合的、随波逐流的、集体无意识的。因此,在我看来,作为一个学者或一个写文章自命的人,应该保持住自己的独立性,坚持自己的价值取向和信仰,不要降格献媚,我们该相信,老子们才是牛逼烘烘的,由老子们来鼓动潮,带动舆论,造成时势,“人民群众”请靠边站。当“人民群众”昏头昏脑的时候,我们就该批判他们,引导他们,使他们跟我们变得一致,从而把中国拉进“现代化”。
  于丹又是否知道,不管她的动机多么善良,但在今天的中国,她的这种言论在客观上消解了人们改造现实的冲动?当不能改革的时候,人们就只能乞灵于“心灵的富足”,一旦他们梦醒,他们就会发现自己的生活原来还是那样,他们还是要因为生活的受困而感到心灵的受困。这样的大罪状,又是善良的于丹所能够想象得到的吗?
  当然想象不到!我们这位“文化奶妈”自己,只不过是梦游而已,她只是让自己活在大学的“真空包装”里,在那里梦游太虚幻境,然后把她梦中感悟到的“孔子的人生之道”搬到讲台上,再印成铅字,甘露普被般的洒到大众的头上。这个梦里,有各种各样的境界,神于天圣于地的境界,贫而乐的境界,人间最好的境界,宏阔的境界,融合境界,更高境界,极高境界,乃至最高境界,反正,境界是五花八门的,就是没有一句实在话、大实话、痛快话,就是没有现代化的那七个价值。在跟随着于丹一起梦游的境界里,人们从此“过上了我们心灵所需要的那种快乐的生活”。然而,当他们把书闭上,把电视机的关上,他们醒了,也更加的失落了。
  无疑的,于丹是“献媚”献的比较成功的一位学者。《论语心得》大卖之后,使她知道,原来这种故弄玄虚的调调是这么的受欢迎,于是,她毅然的抛弃了“我爱”的孔子,开始向“我更爱”的庄子“抛媚眼”了。不久之后,她又要熬出一碗《庄子心得》的逍遥游式的“心灵鸡汤”。像这种“气定神闲、从容淡定”的捞钱策略,这种腻味的“鸡汤”,这种梦游的境界,叫我们怎么消受?
  我认为,于丹应该洗心革面,走出她自己的固定认识。她该知道,这个世界,尤其是中国,底层的生活和既得利益者的生活,差距是卡大卡大的;她该知道,实实在在的生活的改变,实实在在的发展的空间,才能真正带来心灵的改变。那种生活贫困心灵超脱的故事,本不过是安徒生童话里的一些小段落而已。
  在今天的中国,什么样的鸟人我们都看得到,就是没有那种敢于抗争、敢于批判、一身傲骨的男子汉,就是没有那种绝世独立、以冷眼来对待世俗的冷眼、洒脱而蛮不在乎的女性。这真是我们这个社会的大悲哀。
  作为一个女性,于丹应该向李银河女士学习,为女性说话,为那些边缘的群体争取应得的权利。《论语心得》已经使她暴得大名、捞得大钱,因此,作为一个优秀的学者,于丹真该主动做出一点社会承担,因为她有那么好的资源,她该以“今日之我”来对“昨日之我”做一次反戈一击,至少她也可以利用“喉舌”来说点实在话听听。她该知道,我们需要的不是“气定神闲、从容淡定”,更不是孔老二的教条,不是五花八门的境界和肉麻兮兮、铺张横陈的大道理,而是一个大目标——现代化。
  如果于丹女士能做到这样,那她就真的达到了《论语心得》里面定出来的“最高境界”了!
  
  07·1·23—24

 

 

文章录入:杨立新    责任编辑:杨立新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姓 名: *( 游客必填,已登录用户不需要填写 )
Email: QQ号:  
评 分: 1分 2分 3分 4分 5分
评论
内容

  最 新 热 门

  最 新 推 荐

  相 关 文 章
  没有相关文章

关于我们 | 常见问题 | 免责申明 | 版权申明 | 合作事宜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本站排名
 国家网络监察备案号:ICP备05003006号  服务器及带宽支持:浙江省宁波市鄞州高级中学
站长:刘少龙 杨立新
 QQ: 29517098  51195253 (联系时请说明身份和原因,工作繁忙,谢绝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