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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贾宝玉的形象
作者:未知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6-24


红楼梦》中宝玉是一个封建贵族阶级内部的叛逆者形象,封建社会崩溃前夜新人形象几乎成了今天广大红学研究者和爱好者共识。当我们以男人解放思想为背景重读《红楼梦》时,便会发现,曹芹对贾宝玉一人物形象塑造,处处流露出对传统的男性社会性别角色颠覆。毫不夸张地说,曹雪芹具有初步两性平权意识与男人解放思想作家,虽然,受其时代的局限,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性别角色怎么回事。但在他塑造的贾宝玉这一人物身上,凝聚了男人解放思想所信奉诸多理念,一封建贵族阶级叛逆者形象,同时又传统社会性别角色的叛逆者。让我们试以男人解放视角,重视审视一下宝玉形象

儒家文化观念下的理想男人应该是: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贾宝玉被其所属家庭寄予厚望的一个人物,贾政等人对宝玉期望,自然“深精举业”,平步青云,光宗耀祖。然,贾宝玉一生鄙弃功名利禄,最恨所谓“仕途经济”。种“不思进取”,与传统社会性别角色对男人的要求背道。在贾宝玉那里,与功名相对酒”,他沉浸其中自得其乐。

第五回写宝玉跟着秦氏找午睡之处,先进上房,见挂着一幅画和一副对联,画为《燃藜图》,画刘向勤学苦读,对联为“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宝玉忙说:“快出去,快出去!”对功名厌恶到种地步。谁若劝他走经济之途,他就斥之为“混帐话”,亦可见其性情。

2, 贾宝玉颠覆了“男人远离女性”性别角色要求

在传统社会性别角色规范中,男孩子从小便被教育他们不同于女孩子的,他们应该与女性保持距离。一个“成熟”男人如果整天和女性混在一起,会被认为“没出息”,沉湎于儿女情长。

宝玉毫不理睬这一切,他整日与女孩儿厮混,实际上他生活的最主要内容。用史湘云话说,便是:“你成年家只在我们群里”。袭人也在三十四回中说:“他偏又好在我们队里闹”。贾母因此说:“想必原个丫头错投了胎不成。”

男人本应有男人事情去做,什么事情呢,自然求取功名。但贾宝玉却偏对女孩子们做情感兴趣。或许出于他性别平等意识。

传统男性社会性别角色中重要组成之一,便是男性霸权主义,高高凌驾于女人之上

那份“权威”。在贾宝玉生活的时代,男人是社会的主宰,女人是奴仆,被轻视与奴役

宝玉具有男人解放主义所要求的对女人尊重,他曾说:“原来天生人为万物之灵,凡山川日之精秀,只钟于女儿,须眉男子不过是些渣滓沫已。”他甚至认为“男人泥做骨肉,女人骨肉”,男人世界如鲍鱼之市,女人世界则若芝兰之室。

他与女性交往的平等观,以及对女性爱护,通过许多细节表现出来。第二十一回,宝玉用湘云洗过脸洗脸,绝对传统“大男人”形象所不容的。对于社会地位低下的女性,宝玉同样没有身为男性或“主子”便高人一等的概念,如晴雯爱吃豆腐皮包子,他便特意给她留出来,还在天冷时为晴雯捂手;又如第二十回中,宝玉替麝篦头;再如芳儿梳头,宝玉“忙命他改妆,又命将周围短发剃了去,露出碧青头皮来”。些细节都可见到他关爱女性细腻之处。

3, 贾宝玉挑战了“男人阳刚”角色定位

中国传统社会性别角色对男女差异有着明确的规定,男人的“阳刚”对应女人“阴

柔”。为了塑造一不同性别形象,男性和女性在幼年游戏内容上便有区别,贾宝玉却要打破这区别。第六十二回,香菱等人斗草,“可巧宝玉见他们斗草,也寻了些花草来凑戏”。种女孩儿们游戏,荣宁二府中,恐怕也只有宝玉一个男性会热衷参与。

爱美一向女人专利,男人爱美会被看作“女孩儿气”,受到轻蔑。但贾宝玉却喜欢戴精的绣袋,穿漂亮衣服。且看第三回中贾宝玉第一次出场外貌描写:“面若中,色如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有情。”活脱脱一个阴柔的样版。至于喜欢吃女孩子胭脂,更份阴柔演绎到了极至。

那一段“宝玉葬花”更是“女性味儿”十足,也可以说“兼性”十足:宝玉“将方才夫妻蕙与并蒂菱用树枝儿抠了一个坑,先抓些落花来铺垫了,将这些菱和好,又将些落花来掩了,方撮土掩埋平服。”举动,整个一个林黛玉葬花翻版。

贾宝玉被公认为多情公子,多情,也恰男人阳刚形象所不容的,贾宝玉对传统男人性别角色另一背叛之处。至于说到贾宝玉的爱哭,因为最能体现男人解放兼性理念,容后专述。

4,贾宝玉不理睬“男人老成持重”性别塑造

直到今天,“老成持重”、“成熟稳健”的男人仍社会性别角色要求下“理想男人”,

宝玉“谤僧毁道”,用袭人话讲,就“说话不顾禁忌”,种性情的自由随意,不受约束,同样男人解放主义者心目中理想。

5,宝玉反叛了男性友谊“君子之交”

在传统社会性别角色下,男人间深刻友谊受到抑制。儒家文化讲究“君子之交淡如”。

以男人解放理念来考察,种对男性间亲密情谊的回避根源在于男人的阳刚形象,男人被认为应该是坚强无比的,可以独自承担一切重轭温情脉脉、甜甜蜜蜜、亲密无间的交往,会使男人显得太“多情”,有损男人“硬汉”形象,因此像女性之间那样的亲昵友情在男人世界被禁止的。此外,男人间距离还导源于“同性恋恐惧症”,即担心男性间交往过密会被别人认为同性恋伴侣。

男人解放主义者认为,“同性恋恐惧”阻碍了男性的团结与友谊,因此要破除的。正如女性主义者主张女人间建立深厚的“姐妹情谊”一样,男人解放主义者也主张男人间建立同样深厚“兄弟情谊”。

宝玉从来便没有想要扮演“硬汉”,他对一男性理想形象进行了颠覆,同时也颠覆了同性恋恐惧。

宝玉与秦钟“兄弟情谊”可谓深厚,元受晋封时,“宁荣两处近日如何热闹,众人如何得意,独他一个皆视有如无,毫不曾介意。因此众人嘲他越发呆了。”为什么不介意呢,因为秦钟父亲病故,秦钟亦病危。他与蒋玉菡、湘莲等人有密切关系,突出了他与同性情谊。

事实上,男人解放主义者所提出“同性恋恐惧”效应在《红楼梦》中已有表现,如第七回写宝玉与秦钟相互敬慕,便“怨不得那起同窗人起了疑”。

实际上,贾宝玉与同性关系还仅仅停留在友谊层次,同性恋。因此,与薛蟠

“动了龙阳之兴”自不同,甚至与秦钟和香怜的“挤眉弄眼,递暗号儿”也完全不符,更与贾琏“暂将小厮们内有清俊选来出火”迥异。纵观《红楼梦》全书,虽然多处描写同性间的性爱,即使第十五回里那些暗示性极强的语句,似也仅具有暗示同性间性游戏的层分,非真正同性恋关系。



宝玉哭与兼性气质

《红楼梦》全书中,除去林黛玉,眼泪最多便宝玉了。林黛玉的哭,人们可以从女性阴柔一面来理解,对于贾宝玉的哭,则会因为不符合男性社会性别角色要求,受到哂落。《红楼梦》写湘莲出家,薛蟠去找,没有找到,回来说:“不怕你们笑话,我找不着他,还哭了一场呢。”可见男人哭泣确实件让人“笑话”事。

传统社会理想的男性是刚强的,“男儿有泪不轻弹”社会对我们要求最直接体现。男性解放主义质疑一性别角色的定位,他们说:哭泣是生理的自然反映,是自我疗救的过程。男人的神经系统与女人一样的,为什么当我们感到悲伤时候不能哭泣?男人有泪也可以流出来。

在前80回中,明确写及宝玉哭,达19次,且均有所渲染,在全书男性中绝无仅有。宝玉的好哭,在周围许多人看来不可思议,凤姐称之为“婆婆妈妈”。但如果我们细细研究他为何哭,便会发现其规律十分明显

贾宝玉第一次哭,在第三回中,因听说林黛玉也没有玉,便“登时发作起痴病来,摘下那玉,就狠狠摔去……宝玉满面泪痕泣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如今来了这么一个神仙似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个好东西。’”说到底,因为女孩子们哭,因为林黛玉哭,因为自己同些“人”不一样,心生不满才哭。

第二次哭在第十一回,听秦氏讲自己“未必熬的过年去呢”时,“那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下来。”凤姐说:“宝兄弟,你忒婆婆妈妈了。”

第三次哭,则“话说秦钟既死,宝玉痛哭不已。”因死亡哭泣,在情理之中,全书明确写出宝玉因此而哭的,只有两次,即为秦可卿和秦钟,前者属于宝玉眼中冰清玉洁的女性,后者则是他的密友。再一次与死有关的哭,便梦到晴雯死,哭醒过来。到了属于“臭男人”行列贾敬之死,众人痛哭不已,却未提宝玉,到送殡那天,“贾母犹未大愈,遂留宝玉在家侍奉”,可见又少了一次为“正理”机会。

仅此我们便可以看出,宝玉之哭,多为女性哭,多为某些不值得哭事情哭。当然,其中使他落泪最多,还黛玉

第二十二回,因黛玉使小性子,情动哭泣。

第二十八回,又因黛玉“不觉滴下眼泪来”。

第二十九回,再因黛玉哭;同一回中,因听了“不冤家不聚头”,二人又分别“潸然泪下”。

第三十回,“宝玉心里原有无限心事,又兼说错了话,正自后悔;又见黛玉戳他一下,要说又说不出来,自叹自泣,因此自己也有所感,不觉滚下泪来。”

第五十七回中,紫鹃唬宝玉说,黛玉要回江南林家,宝玉“如头顶上响了一个焦雷一般”,“呆呆的,一头热汗,满脸紫胀”,却哭不出来,只发呆。回到房中,“两个眼珠儿直直起来,口角边津液流出,皆不知觉。”直到“见了紫鹃,方嗳呀一声,哭出来了。”是一场好哭,又哭又闹,夜里睡去,也时常“从梦中惊醒,不哭了说黛玉已去,便有人来接。”

第六十四回,宝玉去看林黛玉,见脸上有泪痕,感多病之黛玉,念自己之感情,又担心自己说话造次,“早已滚下泪来”。

如果说因心中暗恋黛玉落泪亦可理解话,那么到了第四十三回,进仙庵,看到泥像,感觉“翩若惊鸿”,“不觉滴下泪来”。为泥塑哭,只有一种解释,宝玉真将那“翩若惊鸿”泥塑看成了洛神,一位妙龄女性,才会样落泪。

第十九回,袭人唬宝玉说自己要走,“宝玉泪痕满面”。

第四十四回,感念平儿命运,“便又伤感起来,不觉洒然泪下。”

第五十七回“慧紫鹃情辞试忙玉,慈姨妈爱语慰痴颦”中,先担心紫鹃身冷,“伸手向他身上摸了一摸”,紫鹃正告他“别动手动脚的。一年大二年小,叫人看着不尊重。”“说着便起身,携了针线进别房去了。”“(宝玉)一时魂魄失守,心无所知,随便坐在一块山石上出神,不觉滴下泪来。”

第五十八回,为了杏树落空枝和岫烟择了夫婿,也“只管对杏流泪叹息”。

到尤二姐死,“宝玉已早过来陪哭了一场”。

王夫人赶走晴雯、芳官等人,“岂不伤心,便倒在床上也哭起来”。

去看晴雯,晴雯病在床上,“因上来含泪伸手轻轻拉他”。

薛蟠娶妻,宝玉却在为香菱“耽心虑后”,反惹香菱冷言相待,“宝玉见他样,便怅然如有所失,呆呆站了半天,思前想后,不觉滴下泪来。”

综上所述,宝玉只为女儿才哭,又时常为自己与女孩子们间的距离哭。他的哭泣不软弱,比如第九回学堂里打成一团时候,他不仅不哭,且极有“阳刚”之气呢。因此,哭泣在里成为曹雪芹塑造贾宝玉性格一个重要手段。

我们还需要注意到曹雪芹所写的宝玉的哭,多“滚下泪来”、“滴下泪来”、“流泪叹息”这种很阴柔的哭方式,与贾宝玉整体形象相符,体现了他作为“兼性”形象特质。

在续书中,高鹗明显意识到了曹雪芹对“哭”运用,因此在40回中也写了19次宝玉的哭,与前80回的总数相等。其中,既有得曹翁真谛处,也有一些过分夸张的败笔。得真谛处,所哭亦多为女性而哭,使得几乎哭遍了金陵十二钗;败笔之处,在于高鹗写哭,多“放声大哭”、“哭得死去活来”、“号陶大哭”等等,过于简单,使宝玉人物形象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损害。

我们可以看到,哭林黛玉仍重要主题,但显然哭得没有“平”了。得知林黛玉已死,本可以一场写得更为精彩哭戏,但高鹗样写:“宝玉听了,不禁放声大哭,倒在床上”。大哭之后,便“长哭”,一句“宝玉心酸落泪”,说明哭得长久。到潇洒馆看林黛玉馆木时,“宝玉已哭得死去活来,大家搀扶歇息。”“宝玉又哭得气噎喉干”。很重要哭,虽然哭得很伤心了,但与第五十七回曹雪芹所写那次同样因黛玉哭相比,文学技巧上明显逊色得多。此后,又几次写他为黛玉大哭、恸哭。

高鹗也写了宝玉为其他女性所哭。

第八十一回中,为了迎春受苦“放声大哭”;在第一百回,宝玉听袭人和宝钗谈论探出嫁之事,又“哭倒在炕上”;第一百零六回,宝玉见宝钗“忧兄思母,日夜难得笑容,今见他悲哀欲绝,心里更加不忍,竟嚎啕大哭。”

些“大哭”,让人看着总觉过于单薄,缺少了那种“滴下泪来”的兼性气质,也有损于人物复杂性格。

到了第一百零七回中,“宝玉从来没有经过浪的,心下只知安乐、不知忧患的人,如今碰来碰去都哭泣事,所以他竟比傻子尤甚,见人哭他就哭。”一处败笔,因为曹雪芹心目中宝玉,绝不是随别人哭而哭的人,哭别人之所不哭人……

宝玉好哭,与“理想男人”形象极为相左的,体现出传统女性角色气质。但正因为总共38次哭,刻划出了一个贾宝玉背弃传统性别角色的重要一面,又与他女孩子一般性情,与他喜欢同女孩子为伴相符合。



宝玉周围人士对男人解放倾向态度

当男人解放作为一种理论提出的今天,在全世界仍有很多的反对者。传统社会性别角色对人奴役之深正在于,它已完成观念内化,成为我们观念世界一部分,我们受其奴役又觉察不到,以为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于,许多持旧性别观的女性,便会觉得解放的男人不符合她们理想中“好男人”形象

宝玉的生活中,几乎都这样的反对者。传统男人性别角色代表人物贾政自不必说,包括贾母、薛宝钗、凤姐、袭人等人在内,亦反对者。

全书中,宝玉两次被人指责“婆婆妈妈”,一次是凤姐因为他在秦可卿病床前哭,另一次则袭人。宝玉因晴雯病想到海棠花之死,认为是一种应验,袭人笑他:“我待不说,又撑不住,你太也婆婆妈妈的了。这样的话,岂你读书的男人说的。”按袭人的话推理,同样话,女人说便可理解,男人说便是“婆婆妈妈”。“婆婆妈妈”这个词本身便具有贬意,它用于女性也一种轻蔑,里又通过将男性归入女性行列完成了对男性轻蔑。

到了“宝玉葬花”一段,被香菱看见了,也说:“又叫做什么?怪道人人说你惯会鬼鬼崇崇,使人肉麻呢。”“肉麻”,和“婆婆妈妈”一样,用来指称某个男人有女人味儿。

第三十五回,借两个婆子之口形容宝玉:“时常没人在眼前,就自哭自笑;看见燕子,就和燕子说话;河里看见了鱼,就和鱼说话;见了星星亮,浊长吁短叹,就咕咕哝哝。”

第六十六回,又借兴儿嘴说:“他长了么大,独他没有上过正经学堂。我们家从祖宗直到二爷,谁不寒窗十载,偏他不喜读书。――每日也不习文,也不学武,又怕见人,只爱在丫头群里闹。再者也没刚柔,有时见了我们,喜欢时没上没下,大家乱顽一阵;不喜欢各自走了,他也不理人。我们坐着卧着,见了他也不理,他也不责备。因此没人怕他,只管随便,都过得去。”由此可见,贾宝玉一男性解放者形象,不仅为上层阶级反对,也为下层反对,不仅为女性反对,也为男性反对。

宝玉叛逆,最集中地体现在他摒弃仕途上。当史湘云听贾宝玉说不愿意会见贾村时,曾这么劝他:“还这个情性不改。如今大了,你就不愿读书去考举人进士的,也该常常会会些为官做宰的人们,谈谈讲讲些仁途经济学问,也好将来应酬世务,日后也有个朋友。”谁知宝玉却一点面子也不留:“姑娘请别姐妹屋里坐坐,我里仔细污了你知经济学问。”

贾政传统男人社会性别角色典范,热心仕途,追求“成功”之外,还表现在他与宝玉父子关系上。中国传统男权文化推崇严父形象,以“严父”指称贾政再合适不过了,他毒打宝玉,除了嫌他荒疏学业、淫辱母婢,或害怕“窝逃”受害因素之外,也有恨他“全无一点慷慨挥洒谈吐”,“在外流荡优伶”些有损传统男子社会性别行为举止。

举凡荣宁二府,真正能够欣赏贾宝玉男人解放倾向的,也只有林黛玉一人了。正那次史湘云劝宝玉“谈谈讲讲些仕途经济学问”时,宝玉说:“林妹妹从不说这样混帐话;若说这话,我也早和她生分了。”黛玉无意中听到此言,不禁“惊喜交集”,觉得“果然自己眼力不错,素日认他是个知己,果然是个知已。”正不说“混帐话”,宝黛借以建立爱情关系基点。不说“混帐话”,实则又两人在男人传统社会性别角色问题上态度一致。宝钗、湘云、黛玉三人均宝玉之妻合适人选,但前二人都劝他求仕途,只黛玉纵容他“调脂弄粉”,宝玉不爱此人,又爱何人呢?

林黛玉不仅支持宝玉的“男人解放”,她自己也一个传统女性社会性别角色的反对者,仅由对待香菱学诗的态度便能够看出来。按理说,香菱更有理由就近向宝钗学诗,但宝钗却笑话她,说:“一个女孩儿家,只管拿着作正经事讲起来,叫有学问的人听了,反笑话说不守本分。”黛玉极力帮助香菱学。由此可见,钗黛二人对于传统女性社会性别角色意识的定位便大相径庭,她们对于男人解放倾向不同态度也便顺理成章了。

当然,对贾宝玉一男人解放思想的实践者最大支持者还作者曹雪芹。曹芹无疑带着欣赏的眼光来塑造贾宝玉宝玉形象寄托了他理想。此外,曹雪芹在书中也多次流露出两性平权的意识,如对反抗压迫的下层妇女同情与歌颂。

第一回开篇,曹雪芹便写到:“自又云:‘今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上。何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哉?’”随后,又借石头之口,说明《红楼梦》与其它才子佳人小说的不同:“故逐一看去,悉皆自相矛盾、大不近情理之话,竟不如我半世亲睹样闻这几个女子,虽不敢说强似前代书中所有之人,但事迹原委,亦可以消愁破闷;也有几首歪熟话,可以喷饭供酒。”实则已经表现了曹芹心目中女性的地位,更与他此后全书中所刻划基调相吻合。虽然曹雪芹可能自己没有意识到,但还是可以表明,他的男人解放思想与女性主义思想相契合

至少在一点上,高鹗有意或无意地与芹先生观念相符合了。在第一百一十五回“惑偏私惜矢素志,证同类宝玉失相知”中,写到甄宝玉出场,与贾宝玉一面之后,宝玉便斥之为“禄蠹”:“相貌倒还一样。只是言谈间看起来并不知道什么,不过也个禄蠹。”“他说了半天,并没个明心见性之谈,不过说些什么文章经济,又说什么为忠为孝,这样人可不个禄蠹么!只可惜他也生了这样一个相貌。我想来,有了他,我竟要连我个相貌都不要了。”宝玉对“臭男人”模式背叛得如此彻底,以致于恨不能剥掉张皮。

“宝钗见他又发呆话,便说道:“你真真说出句话来叫人发笑,这相貌怎么能不要呢。况且人家这话正理,做了一个男人原该要立身扬名的。”宝钗传统角色意识,在里又一次得到体现。

须知,男人解放主义者在今天仍在主流社会之外,属于“另类”,在当年便要加一个“更”字了。《红楼梦》第十九回有么一条脂批:“此书中写一宝玉,其宝玉之为人,我辈于书中见知有此人,实未目曾亲睹者。又写宝玉之发言,每每令人不解,宝玉之生性,件件令人可笑。不独世上亲见这样人不曾,即阅今古所有之小说传奇中,亦未见文字。”因此,这位批书人说贾宝玉“今古未有之一人”。就说明一个问题,贾宝玉所代表的社会思潮在当时处于“草色遥观近却无”状态。



以两性平权、男人解放视角进行红学研究意义与潜力

关于贾宝玉一人物形象,以往红学研究多强调他阶级叛逆性,我们这里试图从性别角色叛逆这一视角,特别男人解放一最新理念出发,对其进行审视与解读。阶级叛逆与性别叛逆尽管有时交插错位,但在很多情况下又能彼此关联,相互生发,具有统一性。

首先,社会性别角色一种文化观念界定,我们知道,任何文化观念上的界定,都不可避免地带有阶级的色彩,打上了时代与阶级的烙印。男尊女卑、男强女弱、男主女从等社会性别观念,同样封建统治阶级用来管制人民的一种手段。历来的统治者,在以强权和独裁维护其统治的同时,往往都要依靠包括社会性别角色在内的一整套“伦理规范”,作为其补充手段。对于一个民主社会来讲,人本主义思想理应受到尊重,每个人都拥有与生俱来的平等权利,两性的平等符合社会进步理想。

其次,性别角色规范对个人同样具有强制性。可以说,社会性别角色的条条框框,同样一种对个人独特性蔑视与剥夺,足以通过强化些束缚,将个人控制在既定的统一规范之内,使其个性无从发挥,直至彻底泯灭。因此,性别角色模式过分强化,同样一种奴役和剥削。

宝玉的背叛,阶级叛逆与社会性别角色叛逆统一,正一双重叛逆决定了他背叛彻底性,也使其人物形象变得更生动鲜明。

引入男人解放视角,可以使我们对贾宝玉一人物形象有更深入更全面的认识。比如前面专节论述的贾宝玉哭,以及贾宝玉诸多被当时主流社会视为女性化举止和表现,如果单纯以阶级叛逆的观点来解读,有时难以取得十分令人叹服答案。

再以贾宝玉对男性态度为例,《红楼梦》全书中,贾宝玉对于男性的态度主要基调是反感的,而他之所以同秦钟等人往来十分密切,以往红学家们基于阶级背叛的观点,对此做出的解释是,贾宝玉反感的男性是上流社会的人士,他的朋友都是生活在底层的。对于惟一的例外北静王,也有学者引证说,贾宝玉对北静王的友情很快便十分淡漠了。如果以性别背叛为出发点,便会发现贾宝玉的男性朋友,包括北静王,都眉目清秀、相貌俊朗青年男子。贾宝玉对他们喜爱,表现了男性对俊美同性欣赏,且种欣赏又不基于性爱的。在传统性别观念中,女性对丽同性的欣赏受到认同和理解,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男性身上被认为不可思议的,或会立即由此联想到同性恋。所以引入男人解放视角,有助于我们对人物内心世界的全面体察,以及对一些问题做进一步深入思考。

如果认真深入地以社会性别角色理论全面解读《红楼梦》,我们还将会有许多重要的发现,可以说两性平权意识贯穿全书。正因为此,我们更有充分理由说,曹雪芹一个具备了初步女性主义,以及男人解放主义思想伟大著作家

 

 

文章录入:刘少龙    责任编辑:刘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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