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茶 去

文 ／ 刘少龙

赵朴初先生有“七碗受至味，一壶得真趣。空持百千偈，不如吃茶去”的名句，书法家启功也曾经为中国茶文化展示周题诗：“今古形殊义不差，古称荼苦近称茶。赵州法语吃茶去，三字千金百世夸。”一直琢磨不透诗中“吃茶去”典故出自何处有何用意。近日闲读之时方悟其妙。

禅门中以饮茶作为机锋、禅案而广泛流传、颇具影响的，首推这桩"吃茶去"的公案。原来在唐朝时，有两位僧人从远方来到赵州，造访当地著名的赵州禅师，求教禅机。赵州禅师问其中一个人，“新近曾到此间么?”那个人回答：“曾到。”赵州禅师说：“吃茶去！”赵州禅师转向另一个僧人询问这个问题，这个僧人说：“不曾到。”赵州禅师说：“吃茶去！”这时，引领那两个僧人到赵州禅师身边来的监院，好奇地问：“为甚么曾到也云吃茶去，不曾到也云吃茶去?”赵州禅师称呼了监院的名字，监院答应了一声，赵州禅师说：“吃茶去！”赵州禅师“吃茶去”的公案开启了“茶禅一味”的先河，从此禅茶之道深深融入中国人民的日常生活。

向佛家求道之人，往往迷信于大师的偈语，渴望能以次进入通达人生真谛的境界。殊不知，悟需用心去品，让喝茶静心，清志，明理。人生百味岂可一言以蔽之？日常饮食中的茶食，融入了生活百味，品茶即是在求得每个人的人生偈语。

红楼梦中妙玉品茶之道：“一杯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饮牛饮骡了。”我等庸俗之人，平时喝茶只顾狂灌豪饮，看来是属于饮牛饮骡之辈了。而茶之味道非此种饮法可以品出的。

喝茶的过程大抵如此，茶入杯中，刚开始的时候，叶未泡开，色味皆重；既而，色味柔和，清香自然；待到三杯水过，黄叶尽展，水味已现。一如人生旅途，第一杯如陌生的朋友的初识，容易感动，也容易在波光艳影中迷惑；第二杯如相知相望的故人，平和自然，清香如故；第三杯，已过三遍，感觉出茶的平淡水味。你不妨一并到掉，去饮一杯干净的水。这正印证了“绚烂之极归于平淡”这句话。茶叶中，我偏爱绿茶，尤其喜欢安徽的“黄山毛峰”和“汀溪兰香”，其初泡时叶瓣微展，纷纷挤于水面，争奇斗艳；稍过一会，茶叶便会逐一悠悠地落入杯底。一如一个个逐渐成长的生命，由原来的争强好胜，锋芒毕露而逐渐变得成熟稳重，踏实虚心。生命的蜕变就在这一刻完成，没想到人生的玄机竟然就藏于一杯清茶。

有一则壶铭写到：“壶里乾坤大，一片明月在壶中”。生活的的真谛就融于这样的平常生活细节中。品茶，是一种生活的姿态，一种生活的境界。"芳茶冠六清，溢味播九区"，当在愁苦烦闷之余，且道一声“吃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