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喜欢这首诗。没有理由的喜欢。之所以说没有理由,是因为,从没有想过要去详细辨味过其中的思想内容的光华,更多只是不求甚解去诵读这里“远在远方”“比远方更远”的渺远,“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的悲怆,“只身打马过草原”的豪放。。。。这一些情愫都蕴载于海子诗歌惯有的开口呼的韵脚琅琅之中——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野花一片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我的琴声呜咽 泪水全无
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
一个叫木头 一个叫马尾
我的琴声呜咽 泪水全无
远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
明月如镜 高悬草原 映照千年岁月
我的琴声呜咽 泪水全无
只身打马过草原
这个九月,在中学的课堂上遭逢此诗。伴着课上悠扬的马头琴曲。似乎听到关于远方的
其它的一些什么
——木头,马尾,琴声呜咽,草原,野花,千年岁月。
在这个九月的草原上,这是海子感受到的远方么?
不敢轻易言诗。且妄读之。
1、为什么是“九月”
2、这是一首古典诗
3、草原意象
4、马头琴意象
破题: 为什么是“九月” 这是一首古典诗
为什么是“九月”?以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应该都会引起过的疑惑,为什么以和“远方”无关的“九月”为题?还只是为了说明写于九月,出于对九月的感动?诗里有“九月”么?
九月,是秋的季节。没有去过草原,无从想象这九月的草原的风貌,只是这九月的秋,在江南是夏末的暑秋,是四季中最是繁花绚烂的季节。悲秋的萧瑟惆怅那是在九月之后凋零的。
《九月》里的草原,并不荒芜,分明也重复着“野花一片”?见过草原有野花么?我看到了,在“一片”里看到了它蓬勃的绚烂。
秋来了。不约而同的,与远方的朋友在秋风中互换着秋来的信息。秋,是最适合同远方的朋友分享的季节。清爽拂面的长风里,秋是一个思想的季节。
于是,在这里读出了古典。这是一首九月的秋思:
中国的古代诗词里最不缺乏的便是叙写秋思的作品。只是,海子的秋思不在江南的木叶下,而在草原,明月如镜高悬下,映照了千年岁月的草原。
人生苦短,宇宙长存。秋思的慨叹莫出于此。
〈九月〉秋思,亦未出于此,却不落窠臼。这千年的映照,是明月,是草原?还是千年的流传的琴曲?,只身的海子打马的咏唱,以他诗语惯有的十足刚性阐释的秋思,在古典的江南式阴柔的同题里汇入了草原的高亢阳刚。秋思的古典主题在海子这里,被注入了秋实的绚烂与刚性。
读诗:草原、马头琴与众神
这首诗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是“远”。从严谨的统计学的角度来说,不能把它们简单的归为7 个。而是:4个远方,2个远(形容词),1个远(名词)。4 个远方作为意象中心词的出现只有一处:远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
所以,我们把“远”先放在一边,看另一个一开始就出现,而且反复出现的意象:草原。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 野花一片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这个神秘而高远的定语要告诉我们什么?没有研究海子诗歌中的“神”的意象说。我只能从表层含义去理解草原的目击。而且,在这里,我不得不避开“众神死亡”的话题,这本来在诗意的诠释中应该占有不可回避的份量。早在20世纪前夜尼采以寓言的形式,借"狂人"之口宣称:"上帝死了!上帝真的死了!是我们杀害了他,……你和我,我们都是凶手!",上帝之死,众神之死成为现当代厚重的哲学命题。这不是我的肤浅的阅读积累所能理解说明的。
在这里,我只能浅层的去理解,目击众神。。的草原。
草原,因为“目击众神死亡”而不再仅仅是空阔辽远或荒凉或丰收的空间概念,而更有了历史时空的内涵。草原的目击见证了更迭千百年的人文历史,从宇宙洪荒之初神的塑造,到物欲文明对神的颠覆。在这里,让我们感受到了海子诗语的张力,这个定语把草原拉向了广袤无边的人文历史的时空。自然,这里的“野花”也就不再仅仅是自然之花的绚烂,而是照映千年岁月的草原记忆的历史人文之花。
于是,或许就可以理解这句绕口令式的“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的空间了。
感到此时,拂面的长风了么?它在这里还是远方?
它从远方来,又到远方去,“遥远的路程经过这里”(《黑夜的献诗》)
无需赘言风的意象所指,这风的远,不是这里与那里的空间起止,而是,历史与当下,现在与未来的时空的沟通。
琴声第一次在这里响起:
我的琴声呜咽 泪水全无
或者琴声从一开始就在响起,众神的诞生与死亡不正是史诗般的琴曲的寓载么?